宋喜順不敢反抗，將自己的揹簍交給陳招娣。
彎下腰，馱著老母親，一步一步往前挪。
王桂香可不消停，一路上嘴就沒停過，汙言穢語源源不斷往外冒。
“宋卓這個小畜生，養這麼大一點用都沒有，宋家被他拖累慘了，白眼狼！”
“宋喜順你就是個窩囊廢，兒子管不住，家裡賠了這麼多錢，你們欠宋家的，欠你弟弟的，你們到死都還不清。”
“還有你陳招娣，生下的兒子女兒都是廢物……”
一聲聲咒罵，落在宋卓姐弟耳中。
宋卓煩躁：“爹，別再揹她了，她這這般咒罵，你也聽得下去。”
宋喜順垂著頭，悶不吭聲，腳下不停，馱著王桂香往前走。
王桂香聽的真真的，氣得火冒三丈：“你個小畜生，還敢攛掇你爹，大志，三旬——你們看看你們的好侄子要翻天了。”
陳招娣嚇得魂都要飛了，上前將宋卓拉到身後，
“娘，娘，是小卓不好，都是小卓的錯，您千萬彆氣壞了身子，回頭我一定好好教訓他。”
“教訓他？他眼裡還有我這個奶奶嗎？”
王桂香罵得更起勁，唾沫星子橫飛：“陳招娣，宋喜順，你們真是好的很，生出來的小畜生，一個個都長本事了，反了天了，想爬到我老婆子頭上拉屎。”
宋三旬和李銀兩口子湊上來。
“大哥，大嫂，你們看看你們生的都什麼孩子，一個個就知道和爺奶頂撞，一點孝心都沒有，還成天跟爹孃頂嘴，簡直是忤逆。”
李銀陰陽怪氣 “可不是嘛，要說咱們老宋家，可就毀在大房這一窩子手裡了，要不是宋卓惹出那檔子事，咱們家哪用這麼狼狽？”
宋家村的人聽到爭吵，早就見怪不怪了。
一路走來，宋家三天兩頭這麼鬧。
不過，大家也都清楚宋家人是什麼德行，誰也沒那個閒心去摻和，一個個離得遠了些。
宋萬頭揹著手走了過來，眉頭擰成個疙瘩：“吵吵吵，一會兒都不得消停，再吵下去，你們家自己走吧，我宋家村可帶不起你們這尊大佛。”
宋川一見里正來了，上前打圓場：“里正，您消消氣，老婆子年紀大了，身上又有傷，就是心裡不痛快，發幾句牢騷，您大人有大量，別跟她一般見識。”
宋萬頭哼了一聲：“就你家事最多，再讓我聽見你們家吵，別怪我不客氣。”
“是是是，里正教訓得是。”
宋川連聲應著，賠著笑把里正往邊上請。
宋卓憋著一口氣，上前：“里正——”
他才叫了一聲，宋萬頭就擺手打斷了他：“宋卓啊，北上路途遙遠，不能再出亂子了，你家糧食最少，家中也沒錢，你奶對你有怨氣，你多少也體諒體諒——畢竟家裡的錢，可都填了你當初惹出的亂子。”
這話堵得宋卓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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