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禧依舊轉轉眼球，旋出膏體，笨拙的往嘴唇上抹。
她皮膚太白嫩，口紅顏色又極豔，還油乎乎的，抹完一圈後的血盆大口像吃了個人。
“鬼又應該怎麼解決掉呢？”他眼中浮現困惑之色。
一直當作空心人活著的他，在“解決”一事上屬實沒什麼經驗。
更何況物件還是超自然的鬼。
禾禧還是隻能轉動眸子，用手沾取了一點口紅，往臉頰上塗，模仿腮紅，最後還在眉心點了一下。
原本一張可可愛愛的臉被她折騰得有些嚇人。
但鏡中的小人卻笑得很明媚，兩手或托腮，或比剪刀手，擺出各種臭美姿勢。
她還將鏡子翻了個面，露出後面的明星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也是捲髮，柳眉紅唇，穿著旗袍，笑容熱烈。
禾禧又翻回鏡子，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滿意哼道：“我也很好看！是吧？”
陳寄一直在她身後，還伸出一根手指撥弄了一下她的頭髮。
由於不是正規燙出來的，大半天過去，頭髮已經沒那麼捲了。
在空寂的屋子裡，時隔幾十年光陰，有人認真回答了一個小女孩的自言自語：
“對，很可愛。”
*
夢境拼湊了好些場景。
都是禾禧與小夥伴瘋玩，或是與吳福玉相處的日常。
禾禧一開始還提心吊膽，生怕那些惡鬼整什麼么蛾子。
比如它們最拿手的恐嚇手段，前一秒所有人都很鮮活，再一眨眼，所有人都以不同的慘狀死掉了，下一秒，屍體再爬起來喊著“還我命來……”
但隨著時間推移，夢裡始終都只在重現她那吵吵鬧鬧開開心心的單純生活。
她也就逐漸放鬆，打不過就加入，沉浸式重溫當年。
有奶奶，有小夥伴，有友善的叔叔阿姨爺爺奶奶，挺好的。
除開那道始終不遠不近墜在她身後的影子，還有始終黏在她身上的幽邃視線。
偶爾她都會恍惚此後的幾十年時光是不是都是一場夢，夢醒了，她還在豐陽，小夥伴約她出去玩，奶奶一邊做青菜肉片湯一邊說她怎麼每次飯點都往外跑……
吳福玉把她養的很好，會給她買漂漂亮亮的衣服鞋子。
當然禾禧自己也愛乾淨，其他小孩玩瘋了隨地就坐，或是把衣服當抹布擦手擦鼻涕是常事，禾禧不會這麼做。
她說奶奶洗衣服很麻煩的，而且，把自己搞得髒兮兮的很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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