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邊廊道上沒什麼人，不過鬼倒是有不少。
中元節一到，鬼門大開，有通行證的鬼都陸陸續續出來了。
它們像戴了同一張面具，個個都面無表情，步履匆匆，比深秋的蕭瑟枯葉更死氣沉沉。
偶有一兩個跟禾禧一樣，被那意外吸引，也不過是看了幾眼後就收回視線，神色無波無瀾，沒一點兒人情味。
禾禧也不好一直盯著那惡鬼看，引火上身才倒大黴了，於是她也收回視線，與那些鬼魂一樣，木著一張臉趕路。
她沒看見，河裡的惡鬼爬上了岸。
一個揹著雙肩包，舉著把大黑傘的男人從後方小跑過來，不小心撞到陳寄的肩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急忙鞠身道了幾聲歉，但腳步不見停，很快拐入斜前方草坪裡的岔道。
陳寄沒多大反應，繼續走自己的路。
禾禧卻睜圓了眼睛，盯著男人離開的方向。
她看見，那像極了楚人美的惡鬼跟在男人背後，脖子前傾伸長，手肘彎曲，做出一個欲搭在男人肩膀上的動作。
似有所感，惡鬼的脖子又動了動。
不是轉頭的那種動，而是左右平移的那種動，像新疆的扭脖子舞。
滑稽中帶著瘮人感。
它停下了腳步。
禾禧直覺，這惡鬼在打量她，又或者，是在看陳寄。
陳寄耳釘上的那顆石頭夠邪門，不少鬼都會因此多打量幾眼。
可它怎麼用背面看人啊？
……好吧，它那一頭及腰長髮，壓根分不出來哪邊是正面。
或許是手腳長反方向了呢。
禾禧沒覺得它嚇人，只覺得醜。
她走出一截路，搭眼一看，那惡鬼還定在原地。
從它身上溢位來的怨氣猶如實質，像是章魚觸鬚般張牙舞爪，附近鬼魂唯恐受到波及，都繞得遠遠的。
禾禧撤回目光，等過一會兒再看，那惡鬼還沒走。
禾禧一撩頭髮，“看什麼？想模仿我漂亮的打扮嗎？”
“……”惡鬼飄走了。
她這話還同時傳到陳寄耳朵裡。
他腳步頓了頓，側目，聲音融雜在雨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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