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化不了，她堅持那點兒可憐的良心，心性太堅固了。”沈伊聳肩，“就算她選擇送陳寄去死，也不會親自動手，當個旁觀者不阻撓我們就算謝天謝地了。”
“是麼？那我猜，她會出手阻攔。”
“因為她更喜歡陳寄？喜歡到超過投胎的執念？”沈伊皺眉，面露不屑，“俗套。”
這種為你死為你活，愛你超過愛自己的戲碼，沒意思透了。
“你還是沒找到她真正的執念是什麼。”鬼大人望向虛空，神情耐人尋味，“你絕對想不到，她真的很有意思。”
“我真的很想快點吞了她，不可多見的純潔又鮮活靈魂啊……”
*
禾禧一回去，就身在陳寄夢中。
她被裝在自己年歲稚嫩些許的軀體裡。
元縣火車站很小，就兩條軌道，來往乘客多數是揹著行李打工謀生的中年人。
禾禧提溜著自己的行李，從沒什麼秩序的綠皮火車門口擠上車。
安放好行李後，禾禧在靠窗座位坐下，把隨身小包放在桌上，從裡頭拿出用塑膠口袋裝著的半截玉米接著啃。
沒啃兩口，她嫌車廂裡實在嘈雜，又拿出隨身聽，插上耳機。
這是那時候年輕人的潮流單品。
耳機塞入耳朵，就已經隔絕了一部分雜音。
音樂前奏響起的那一瞬，所有外界聲音盡數淹沒在吉他聲中。同時，靠站臺的車窗外出現一道身影。
灰色帶帽衛衣外套著件夾克，身架高大有型，渾身透著一股不屬於這個舊時代的新潮感。
他在窗前站定，微微彎腰，目光穿透玻璃，看向窗內的她。
禾禧也側臉看著窗外。
玻璃上倒映出她自己模糊的面目，與窗外陳寄的臉幾乎重疊在一塊。
那面透明玻璃，像是一把鍘刀，將來自不同時光的兩人分隔開。
耳機裡的音樂是一首經典粵語歌。
挺應景的。
聽著《初戀情人》，看著窗外的初戀。
“……若要分手帶走傷感，無謂讓這初戀留恨。”
音樂聲中，火車啟動，往前滑行。
終點站，絮寧東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