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風驛外,火光沖天。
五千名出城偷水搶糧的死士,連一滴水都沒喝到,便被兩萬大晉邊軍猶如鐵桶般死死按在了地上。帶頭劫營的周猛被兩名錦衣衛踩在腳下,從他懷裡搜出的,正是康王親筆簽發、蓋著藩王私印的“屠驛搶糧令”。
楚清寒拿著那張罪證,冷冷地掃了一眼,隨手甩在周猛的臉上。
“閉門思過?稱臣納貢?”楚清寒的聲音在夜風中透著刺骨的寒意,“大晉律法,無故興兵襲殺朝廷官差、搶劫官驛者,形同謀逆。即刻將此手令傳示天下!傳本座軍令,全軍拔營,名正言順地將落鷹堡給本座圍死!”
“遵命!” 兩萬大軍齊聲震喝,聲震九霄。
有了這鐵證如山的謀逆罪名,楚清寒徹底佔據了大義與法理的制高點。那些原本還可能在背後嚼舌根的舊派文人,此刻全都被這封劫營手令堵死了嘴。
次日天明,大軍兵臨落鷹堡懸崖對岸。
城頭之上,康王看著崖底被掛在旗杆上示眾的周猛首級,整個人如遭雷擊,雙腿一軟,險些栽下城牆。
完了。 最後的突圍希望破滅,甚至連苦心偽裝的“恭順臣子”這層皮,也被楚清寒無情地扒了下來。他現在不再是受盡委屈的皇叔,而是徹底被釘死在恥辱柱上的亂臣賊子!
在極度的乾渴與絕望交織下,康王徹底陷入了癲狂。
“楚清寒!你這個毒婦!你想讓本王死,本王就算死,也要拉著你大晉的將士墊背!”
康王拔出腰間長劍,雙目赤紅如血,一劍將身邊一名勸他投降的校尉砍翻在地。隨後,他像個輸光了所有籌碼的賭徒,下達了最瘋狂的命令:
“把城裡的戰馬全殺了!喝馬血解渴!傳令下去,斬斷棧道前段!誰敢後退半步,殺無赦!”
隨著幾聲轟鳴,落鷹堡前方唯一連線外界的那條凌空木棧道,被叛軍自己從中間砍斷。木板掉入萬丈深淵,只剩下光禿禿的鐵索在冷風中搖晃。
康王這是徹底斷絕了手下士兵的退路,逼迫這兩萬死士背水一戰,玉石俱焚!
對岸的中軍大帳內,兵部將領們看著那斷裂的棧道,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楚大人,賊軍這是破罐子破摔了。棧道一斷,咱們的大軍根本過不去。若是強行搭橋鋪路,對面的滾木礌石砸下來,咱們就是活靶子。難道只能在這山上活活耗著,等他們全渴死?”
“耗著?本座的時間很寶貴,沒空陪一個瘋子在山溝裡乾耗。” 楚清寒走出大帳,看著對岸那座死氣沉沉、瀰漫著血腥味的堡壘,“兵法雲,攻城為下,攻心為上。既然他們想要負隅頑抗,那本座就從內部,把他們的脊樑骨徹底抽出來。”
楚清寒轉過頭,看向身後待命的天工班學子:“東西造好了嗎?”
“回大人,連夜趕製,已經全部拼裝完畢!” 天工班的學子們興奮地推出幾十輛推車。推車上,架著一個個造型奇特的龐然大物。
那是由空心樟木為外殼、內部貼滿打磨光滑的薄銅板所製成的巨大喇叭口。每一個喇叭口的後方,都留有一個僅容一人說話的小孔。
“這是何物?”老將們滿臉錯愕。
楚清寒淡淡解釋道:“此乃【聚音筒】。利用薄銅板的共振,加上這特殊的拋物線弧度,能將人說話的聲音匯聚成一線,放大十倍、百倍地傳輸出去。只要將它們架設在山谷的迴音壁節點上,這幾口銅喇叭,比一萬個人的怒吼還要管用。”
不用強攻,不用填命。楚清寒要用一場跨越時代的聲學心理戰,徹底摧毀落鷹堡!
入夜。 十萬大山中狂風呼嘯,氣溫驟降。
落鷹堡的城頭上,叛軍士兵們蜷縮在牆角,渾身凍得發抖。他們嘴唇乾裂得已經結出了一層厚厚的血痂,胃裡翻滾著令人作嘔的生馬血腥味。沒有人說話,死寂的空氣中瀰漫著讓人發瘋的絕望。
就在此時。 “嗡——”
一陣宛如晨鐘暮鼓般沉悶的震動聲,突然穿透了呼嘯的寒風。
緊接著,一道清朗、宏大,彷彿從九天之上神明口中發出的女子聲音,在整座斷愁崖的山谷中迴盪開來,清晰地傳進了每一個叛軍的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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