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梨整個人癱在地上，完全不能動彈半分，整個人如同魂魄被生生抽離，只剩一具空洞軀殼。
程宴禮蹲下身，將她額角上的碎髮撥開，低聲道：“香兒，你身邊的蒼蠅太多。”
“我只能替你好生清理這些不知死活的人，如此才稱得上乾淨！”
說完後，他朝著船下的丁卯揮揮手。
丁卯會意，壓在石徑頸上的長刀撤了下去，繩索也解了。
可石徑面色慘白的沒有動，胡索連滾帶爬的爬到大哥身邊。
一根斷指，就這麼赫然的在滿是髒汙的地上，刺目驚心。
他的大哥，就在自己的碼頭上，被人斷了手指。
可他們卻一句都不能說。
石徑仰起頭，目光依舊牢牢凝著船上的她，眼神中沒有怨懟，有的也只是不甘。
因為他知道，自己護不住她。
隔著幾步水面，隔著滿江的霧，他與程宴禮的目光對上，對方的目光中，滿是殺念。
許是顧及地上的人，才沒有動手殺自己。
念及此，石徑苦笑了聲。
程宴禮收回視線，溫聲道：“好了，進去吧，你這腿不能受寒，我已經吩咐了，船改航，回京都！”
江梨沒有動，整個人還是游離狀態，程宴禮見後，躬起身將她整個抱起，一步一步往船艙內走去。
她的身後還有石徑，胡索，還有那幾十人。
艙門緩緩合上，將她在鄞州的所有過往，盡數關在了門外。
從此以後，江梨還是那個江梨，可又已經不再是她。
丁卯抬手打了個手勢，眾人登船，號角聲再度響起，大船緩緩離岸，向著江心駛去。
石徑被胡索攙扶著起身，手上的血已經凝滯，他好似感覺不到痛覺般。
黑眸死死望著一點點消失的大船，漸漸變成一個黑點。
直到再也看不見。
胡索見兄長眉頭緊蹙，只當是傷口劇痛，連忙低聲勸道：“大哥，我們先回去包紮上藥，餘下的事，我們再另想辦法。”
石徑被攙扶著轉身，正要往碼頭深處走，迎面一隊人馬策馬疾馳而來。
江淮安到了。
碼頭鬧出這般大的動靜，驚動地方，訊息也第一時間送到江淮安手中。
他快馬加鞭連夜趕來，入目只餘下一片狼藉，想見的人早已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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