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江梨進去後,程宴禮端著茶碗喝得愜意,哪還有方才的不適宜,這神情分明是舒適極了。
若是江梨看見,只怕是要啐上一口。
江梨進了裡屋,把門關上,隔開了堂屋的說話聲。
她靠在門邊站了一會兒,右腿那陣發麻還沒全消下去。
方才蹲得太久,血脈不通,走起來一步一軟。
她緩了緩,才慢慢挪到桌邊坐下。
她方才進來時,聽到了幾句,無非是那漢子說到動情之處,說他世道的艱難,又說縣裡的縣令不做實事,類此重重。
江梨聽了後,皺了皺眉。
再到後面,那漢子感恩戴德,她如今坐在桌子上,細細琢磨兩下,心中已經猜測到。
這廝多半是許諾了什麼,要麼是財帛,要麼便是其他。
總歸這些事情對他來說不過是抬抬手,可對於普通農戶來說,便是能改變一輩子的大機遇。
誰能想到,不過是一場雨,便能讓一家三口,徹底不同。
江梨靜坐片刻,心中只覺索然。
待到了晚間,外面的大雨依舊,淅淅瀝瀝下個不停。
丁卯將飯菜端上桌。劉大娘知曉貴人方才教導自家女兒讀書,心中大喜,殷勤說道:
“外頭大雨不便採買,家中只有這些粗茶淡飯,貴人切莫嫌棄。”
院外另設一桌,七八名侍衛擠在一處用飯。
程宴禮抬眸看了眼江梨,見她面無表情,只好抬抬手。
那夫婦二人忙退下。
丁卯見狀也跟著退下。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筷菜放進她碗裡,道:“這些日子瘦了,待回到京中再好好補補。”
江梨垂著眼,慢慢吃著碗裡的菜。
一頓飯吃完,劉大娘便已經將熱水燒好,拿著幾床被褥送進小屋內。
熱忱道:“這是我陪嫁時候的被褥,前些日子才曬洗乾淨,夫人莫要嫌棄才好。”
江梨看著那豔紅的被褥,顯然是被那紅色刺中,她暗自寬慰自己,不過是暫住上一夜,不值當什麼。
搖搖頭示意無妨。
劉大娘這才將被褥全部鋪好,眼底滿是敬畏與豔羨:“夫人,您這夫君是京城的大官吧?”
“方才我當家的跟我說了,貴人善心,替我們這小農戶扛了半年賦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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