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靜了十餘息。
程宴禮指尖輕輕叩著案面，語聲低沉平緩：“他人現下何處？”
“昨夜已動身離開，往雲州方向去了。”
京郊至雲州，快馬兼程不過兩日便能抵達。
想來這便是他敢於步步逼近，肆意窺探的底氣。
程宴禮眸色微冷：“繼續盯著，他若再敢出現在她跟前，不必回稟，直接動手。”
但凡敢覬覦，窺探江梨之人，他從無半分姑息，向來斬草除根。
丁卯躬身應下，又謹慎問道：“那夫人這邊，是否需要增派人手看顧？”
程宴禮靜默片刻，分寸拿捏極穩：“她才離府幾日。我若驟然加派護衛，她一眼便能猜出是我的手筆，只會更生牴觸，徒惹爭執。”
“你挑兩個沉穩的，隱在巷陌暗處遠遠看護即可，只需攔著那些不三不四、心存歹念之人靠近。”
他口中的“不長眼”，所指不言而喻，正是江淮安石徑那類陰魂不散之輩。
丁卯心下了然：“屬下明白。”
……
江梨尋鋪子異常順利。
前後只看了兩處，便敲定了鋪面。
她手中的銀錢不多，大多數都是從鄞州看診後攢下來的。
好在的是，足夠付上半年的租金，這鋪子她看中的地方，是後院有一塊很大的院子，正好江梨可以用來晾曬草藥和開出一小塊藥圃。
跟老闆商定後，過幾日便讓人來修繕。
出門時，與一帶著帷帽的女子擦肩而過，江梨並未注意，徑直上了馬車。
顧令柔帶著帷帽，身形猛地僵住，難以置信地望著方才擦肩而過的女子。
那張側臉，那眉眼，竟與三年前身死的雲香一模一樣！
怎麼可能？
三年前她不是早就死了。
甚至程宴禮為了她立祠供奉。
若不是今日親眼得見，還以為是鬼魂索命來了。
顧令柔死死攥著袖中的帕子，心底滿是掩不住的驚懼。
她猛地回頭，死死盯住已然登車的女子右腿。
那裡，微微跛緩的步態，再明顯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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