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崇謙深深看了她一眼。
他年邁閱人無數，那點微妙的停頓他如何能看不出來，姝兒只是不想讓他擔憂罷了。
想到程宴禮曾經對姝兒做過什麼，心中滔天的怒火便止不住。
現在還不行，他反覆告誡自己。
姝兒尚且不肯認他這個父親，若是貿然插手，只會將她推得更遠。
他緩緩壓下這口怒火，溫聲叮囑：“往後缺什麼、想要什麼，但凡你開口，我定然為你做到。”
這話是父親對女兒的承諾，亦是不顧一切的庇護。
此生，他已經虧欠亡妻與幼女太多，若是餘下歲月可以彌補，無論要他付出什麼，他都心甘情願。
江梨神色恍惚，良久才低聲道：“我如今過得很好，您不必掛心。”
顧崇謙低低說了聲好。
坐了大半個時辰，他便起身告辭。
錦瑟看著老人家蒼老孤寂，蕭瑟得讓人心頭髮酸，不免抬手拭了拭眼角。
折返回來後，看著桌上精緻的檀木食盒，忍不住輕聲嘆道：
“唉，這麼冷的天，還親自跑過來一趟，當真是有心了。”
江梨也看向那檀木盒子，抬手開啟，裡面放著的是油紙包好的栗子糕。
許是擔憂一路上會涼，特意裡三層外三層，將裡面的糕點包裹好。
開啟撲面而來的便是清甜的香味，江梨捻起一塊，細細看了眼，隨後放入口中。
香軟入口即化，甜膩適中，味道極好。
想到他特意跑來，只為了將這糕點送過來，暗自嘆息一聲，心裡滿是複雜情緒。
那日過後，周院判依舊是每隔三日前來院子施針，轉眼便是半月過去。
周院判見她恢復得比預想中要好，撫著鬍鬚笑道：“夫人的腿疾，恢復得比老夫料想的快。”
“往後施針改成七日一次，但藥浴萬萬不能中斷。”
如意、錦瑟聞言，臉上難掩喜色，江梨輕輕點頭應下。
這些日子，程宴禮無暇過來時，便是如意與錦瑟替她按揉正骨、推拿穴位，日復一日，不曾間斷。
而程宴禮已有幾日不曾踏足小院，江梨不必多想也知曉，定是朝中公務纏身，尤其臨近年關，諸事繁雜。
他身為國公府主事之人，年下各處人情往來、各方干係，都要親自周旋。
果然，入夜之後，丁卯遣人來回話，說國公爺近日公務繁冗，囑夫人不必掛懷，待忙完便過來。
江梨心底暗自輕啐一聲，誰要替他擔憂，這人的臉皮當真厚得堪比城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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