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程宴禮回到書房，頹然落座。
他撐著額角靜了片刻，開口：“諸事都安排妥當了？”
丁卯立刻躬身回話：“主子，一切預備妥當，夫人那邊並未起疑。”
程宴禮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面上倦色濃重：“那就好。”
他抬眼望向窗外，又淡淡發問：“石徑那邊？吩咐他查的事可有進展？”
“石當家這些時日一直緊跟著許崇年，想來不出幾日，便會有訊息傳回。”
程宴禮微微頷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想要置他於死地的人太多了。
他不是沒有想過將阿梨送出城避險，可世人皆知她是他的妻子，如今身懷有孕，出城談何容易。
他又怎能安心放她孤身在外。
這時，門板傳來輕叩。
丁卯快步出去，門房遞來一張紙條。
只掃一眼，丁卯眼皮猛地突突直跳，不敢耽擱，穿過屏風送到案上。
“主子，這是門房截下來的。”
程宴禮看向那張粗糙的紙箋，伸手取過，慢慢展開。
他一字一句看完，面上神色平靜無波，彷彿早有預料。
只是一旁悄悄窺察他神情的丁卯分明察覺，主子眼底的寒意，比方才從松鶴院出來時，還要駭人幾分。
“送出去。”
丁卯大驚：“主子，這……”
程宴禮擺了擺手，語氣聽不出喜怒：“送！”
丁卯沉默下來，心知已經到了無可轉圜的餘地，咬咬牙出去了。
程宴禮闔眼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指骨搭在眉眼上，許久沒有動。
這日過後，程氏旁支應當是得知了什麼訊息。
族中人心渙散，膽小者連夜收拾行囊倉皇避禍，亦有忠義之人決意留守，與主家共渡難關。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顧崇謙登門了。
一紙和離書，亦於此刻靜靜攤開在程宴禮的書案之上。
顧崇謙冷眼看著程宴禮，沉聲道：“老夫今日來接梨兒回家。鎮國公何必將梨兒？你以為府中這點人手，便能攔得住老夫？”
整個書房，整個國公府被顧崇謙的人全部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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