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索心領神會：“大哥，您說那位這些時日沒有送信來，會不會是……”
石徑眼底眸光沉沉，確認面具嚴絲合縫，不露分毫真容，冷嗤一聲：“這種話，也就你會信。”
說罷，神色不耐地揮了揮手：“滾下去辦事。”
胡索當即噤聲，連忙退了下去。
石徑立在窗前，高大魁梧的身子眺望著京都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諷刺。
旋即砰的一聲，將窗扇重重合上。
……
三日後的京都，昔日權傾朝野的鎮國公，在滿城百姓一片哀慼哭聲中下葬。
下葬那日，狂風驟起，轉瞬便降下瓢潑大雨。
民間流言四起，皆道這是上天示警。
言鎮國公一案必有冤屈，朝中藏有奸佞禍亂朝綱。
百姓的憤懣之聲愈演愈烈，不過半日功夫，夜半便有不少爛菜臭蛋被擲向各處官署的朱漆大門。
皇宮寢殿之內，龍涎香嫋嫋繚繞。
黃大監換過新香，緩緩將香盒蓋好。
龍榻之上的新帝接連聽聞江淮安夜營遭襲，又被民間沸沸揚揚的流言百般侵擾，心頭怒火翻湧，竟猛地一口黑血嘔出，當場昏厥過去。
殿內太醫蜂擁上前，一時間忙作一團。
下葬之日江梨並未去，顧閣老派了何管家來傳話，她聽聞後，神色很是平靜。
到了下午，程伯元倒是來了小院，剛進院子就跪在廊下，隔著簾子低聲說：
“大嫂，大哥葬在南山的程家老墳裡，碑已經立了，老夫人哭得傷心回去了。”
半晌，江梨隔著簾子應了一聲：“好。”
程伯元望著這道簾籠，低聲道：“大嫂，我準備出遠門了，程家經過這一遭，我才明白，以前一直活在大哥的庇護下，享受了快三十年，如今半生已過，才覺得自己何等無能……”
“我想出去走一走，為程家尋一條別的出路。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也不算辜負大哥往日對我的教誨。”
江梨在屋內緩緩抬起眼，清柔的聲音傳出去：“準備何時出發？”
程伯元低聲道：“明日便走……大嫂，老夫人這些時日身子不大好，您若是得空，多回程府看看。”
“或許她老人家看在瀾哥兒上，身體也能好得快些。”
隔著簾子，江梨緩緩嘆息一聲，隨後應下來。
“我會的。”
程伯元心中酸澀難受，對著簾子裡面的身影，深深叩伏行禮，然後在大雨中徑直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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