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已經轉過身將門重重關上，重新落上鎖門。
人去之後，狹小的牢房更顯幽悶沉鬱。
程宴禮指尖微微蜷起，長臂緩緩抬起，面色慘白地將食盒挪到身前掀開。
先是看了眼裡面吃食，見到有饅頭後，眸光微凝。
他輕輕掰開饅頭，果見內裡夾著一張字條。
藉著高窗漏進來的微弱天光，他一字一句細細閱畢，指尖微微用力，便將紙條碾作細碎紙糜，混進饅頭碎屑裡，半點痕跡不曾留。
江淮安手中那點兵馬，終究掀不起多少風浪，只因攻破青州的人，壓根不是許崇年。
這偌大的一盤局，早已經在三年前便已經佈下。
萬事俱備，只差最後一步。
他把剩下半個饅頭慢慢吃了，嚼得很慢，嗓子幹得像砂紙。
每吞嚥一下，都牽扯著陣陣鈍痛。
這些時日身上鞭傷潰膿發爛，人反覆高熱。
獄牢裡的陣陣寒意，順著骨頭縫往外鑽，冷熱交替。
吃完後，他蜷縮在寒冰似的地磚上，望著幽幽夜色，腦子裡不住的想。
按著推算的產期，阿梨是不是快生了？
他閉著眼，乾涸起皮的唇，緩緩勾起。
當晚，夜半三更時，詔獄內突然起了大火。
值夜的獄卒伏在案上昏昏打盹，一人先嗅到刺鼻的焦糊氣息，猛地驚醒抬頭。
只見不遠處火舌翻卷，烈焰已然沖天而起。
“快快，走水了，起火了！”
“來人啊，快救火！”
漆黑的夜裡，火光染紅半邊天際，慘叫聲、奔跑聲、救火的銅鑼聲撕裂寂靜皇城。
……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江梨一早起身，便覺腹中一陣陣墜痛襲來。
算算時日，產期將近，腹中孩兒，竟似迫不及待想要來到這人世。
如意錦瑟這些時日更是一刻不敢鬆懈，生怕一個留神，夫人便要生了。
好在沈老就在隔壁，平日裡有個什麼，也能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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