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江淮安大軍糧草被焚的急報，傳入京城。
兵部將急報送入宮中，新帝閱畢，盛怒之下抬手便將藥碗狠狠摜在地上。
滾燙藥汁潑得黃大監滿身皆是，殿內一眾臣子盡皆垂首，無人敢抬眼窺看龍顏。
“廢物！全都是一群廢物！”
新帝聲音嘶啞乾澀，一手死死撐著錦緞引枕，胸口劇烈起伏，怒聲呵斥。
“江淮安究竟是幹什麼吃的！”
殿裡沒人應，顧閣老垂著眼，手裡捏著笏板。
顧閣老沒開口，兵部尚書只能硬著頭皮上：“回陛下，急報上說，江將軍行軍至青州邊界，當日紮營，夜裡許部一支輕騎繞後，放火燒了後營囤糧，等巡夜的人發覺，火已經壓不住了。”
“急報裡說，那支輕騎不熟路，也走不了那麼深，像是營地裡的佈防，有人提前透了。”
這話一齣，殿裡一片死寂。
顧閣老抬眼那雙深潭般的眸子，躬身奏道：“陛下，若真有人透信，那江淮安身邊就未必乾淨。”
“眼下最要緊的，不是追究誰燒了糧，而是要穩定軍心，糧食還可以再湊，倘若軍心潰散，那才是真正的回天乏術。”
新帝壓著火，喉嚨裡呼哧呼哧喘了兩下：“傳旨，一定要江淮安砍了許崇年的首級。”
說完後，藥勁上來，新帝無力的無力地揮了揮手：“餘下諸事……盡數交由顧閣老處置。”
眾臣齊齊領旨，躬身退朝。
顧閣老走到殿門口，又被叫住。
是淑妃娘娘身邊的人。
……
程老夫人那邊很快將程宴禮的屍身從刑部接了回來。
國公府家大業大，即便沒了爵位，可終究是鐘鳴鼎食之家。
出殯的日子，很快定下來，就定在三日後。
如今已經是夏季，屍身本就不能放太久，距離程宴禮死，已經過了快半月。
屍身被火燎得只剩一具骨頭架子，放在國公府的靈堂內。
老夫人見到時，更是眼前一黑，直直暈厥了過去。
江梨知曉後，好半晌沒動，視線定格在窗戶上，隨後伸手將其推開。
“夫人……您還未出月子……”
她立在窗邊，輕聲道：“無妨，總是要去送他最後一程的。”
如意錦瑟鼻尖一酸，隨後又望向小主子，一時更是難受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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