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卯簡直不敢往下去想，依照夫人的性子，只怕是有的鬧。
心中低嘆一聲，這都是什麼事啊。
江梨抬眼，見丁卯端著茶盞發呆，便問：“在想些什麼？茶水都涼了，也不見你喝。”
丁卯回過神，忙把茶灌了一口，燙得直吸氣，惹得錦瑟在一旁笑。
他放下盞子，含糊道：“沒、沒什麼，就是想起過些時日去道觀，得提前打聽打聽山路好不好走。”
江梨看了他一眼，覺得他神色有些奇怪，但也沒多問，只道：
“雪天路滑，若是不好走，那就過上兩日，心意到了就成，目的還是帶瀾哥兒去一趟。”
說到這裡，江梨不知想到了什麼，情緒不由得低落下來。
如意抬眼見夫人神色帶悲色，不由得恨恨瞪了眼丁卯。
丁卯被這一眼瞪的，愈發不是滋味，想到後面要遭遇的事情，一整個坐立難安，恨不得衝到雪地裡涼快涼快。
只能垂著頭，一杯接一杯地悶頭喝茶。
過了會後，聽到隔壁乳孃的聲音，江梨這才回過神來，道：“馬上年關將近，我寫一封信給程老夫人，丁卯，稍後你便將信送出去。”
“是，夫人。”
丁卯無精打采地走出去，如意忙快步跟上，先是回頭瞟了眼，壓低聲音道：
“我倒是要看看，到時候你們如何跟夫人解釋，夫人這些日子傷心成這樣，我就不信你看不出來……”
說起國公爺沒死，如何是如何知曉的。
說起國公爺尚在人世這件事，還要追溯來彬州途中落腳的那間客棧。
如意還未睡著，推開門便見到國公爺站在走廊下。
她則是與丁卯大眼瞪小眼，場面一度詭異至極。
若是丁卯站在那，她定然以為是鬼魂回來找夫人索命了。
當即癱軟在地，嚇得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還是丁卯快步上前將她攙扶而起，她許久才驚魂未定，緩過神來。
國公爺只是偏過頭，淡淡睨了她一眼，便轉身離開了驛站。
直到這一刻，如意才徹底明白，國公爺根本沒有殞命詔獄，而是尋了一名瀕死的死囚，替他赴了死。
這一切，全都是瞞著夫人暗中籌劃的。
如意光是轉念一想，心底竟生出幾分幸災樂禍，她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丁卯：
“你說，倘若夫人當真去道觀上香祭拜，你家主子會不會扒了你的一層皮？”
丁卯苦著一張臉，唉聲嘆氣：“主子要不要扒我的皮尚且難說，若是先被夫人得知真相，頭一個算賬的便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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