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成碧鬼使神差地喊了一聲：
“長公主？”
賀筱芋把嘴裡的瓜子皮往地上一吐，齜著一口小白牙樂了。
“你眼神不好使啊？看看我這張臉長得像誰？只有長得像命運卻不像。”
野狗鬨笑：
“大夥兒快聽聽，那位穿綢子衣裳的貴婦人居然說咱們乞丐窩裡的大姐頭是長公主。”
衚衕大娘扯著大嗓門幫腔：
“喲，她要是金枝玉葉的長公主，那我老太婆就是長公主的長輩皇后的親孃。”
老太太齜著漏風的大門牙，衝著八王府的臺階狠狠啐了一口濃痰：
“呸！大宅門裡出來的人心眼子比茅坑裡的陳年糞水還要臭。
大夥兒長這麼大，誰見過哪家豪門貴女放著山珍海味不吃跑來跟咱們這幫臭要飯的扎堆鑽乞丐窩？”
“不想給銀子賑災就直說，居然使出這種指鹿為馬的下三濫手段。我瞧這位小夫人歲數不大，壞心眼子倒是實打實的不少。”
圍觀的老百姓本來就憋著火。
聽大娘這麼一分析。
那點子懷疑早飛到九霄雲外去了。
誰家公主能穿得跟爛菜葉子似的，蹲在潲水桶旁邊嗑瓜子？
“八王府還要不要點臉了。為了賴掉幾口救命糧連逃荒的黃毛丫頭都能硬往長公主身上扯。”
“黑了心肝的狗東西，老天爺怎麼不降個雷劈死這幫吸血鬼。”
咒罵聲一浪高過一浪。
人群后頭。
有個光屁股小娃剛拉了一泡屎。
他爹順手拿樹葉一包，掄圓了胳膊就往八王府那兩扇朱漆大門上甩。
啪嘰一聲。
黃綠色的穢物糊在門環的獸頭上。
順著銅環往下淌，酸臭味直衝腦門。
有人開了這個頭，爛菜葉、夾雜著泥巴的馬糞蛋子，跟下冰雹似的往門樓子上招呼。
八王府的護衛統領氣得拔出腰刀。
衝著門樓上的弓箭手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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