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們從睦州一路討飯爬到京城，路上餓得前胸貼後背。
好幾回都瞅見俺那死去多年的太奶奶在半道上衝俺招手，拉著俺要去陰曹地府逛逛啊。
要不是俺命硬陽壽沒盡，早就頭也不回地奔著奈何橋去喝孟婆湯。”
衚衕大娘更是重量級。
老太太帶著哭腔哼唱起了悽悽慘慘的家鄉小調，唱罷兩句就仰著脖子高喊：
“離王府裡的貴人們行行好吧。給睦州遭了災的老百姓留條活路吧。
咱們幾十萬災民是死是活，全看離王府的貴人們今兒個手指頭縫鬆不鬆？”
此起彼伏的哭喪聲夾雜著敲碗聲。
穿透厚重的院牆直往離王府後宅裡鑽。
松鶴堂內。
掌管中饋的陸王妃帶著滿臉怒容衝著坐在羅漢床上的老王妃倒苦水。
她恨得後槽牙直癢癢：
“母妃，您聽聽外頭那動靜。我剛叫人出去打聽清楚就是那個常樂長公主帶著一幫臭要飯的在門口撒潑鬧事呢。
聽說她今天把京城各大官家都給堵了一遍，這會竟然欺負到咱們離王府頭上來。”
陸王妃越說越氣。
“這死丫頭實在太可恨了。咱們離王府那是有從龍之功的鐵帽子王，跟外頭那些泥捏的文官府邸能一樣嗎？
就連皇上坐在龍椅上，行事都得顧忌著咱們離王府三分……”
“住口！”
老王妃沉下臉打斷了兒媳婦的話。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種大逆不道的渾話往後還是爛在肚子裡別亂說。”
陸王妃不服氣地撇了撇嘴：
“母妃，兒媳說的又沒錯。皇家打從先帝爺那會兒起就眼饞咱們離王府手裡的龍威軍，一心想把兵權收回去。
依兒媳看今天這個常樂找上門來，八成也是皇家授意賊心不死想拿捏咱們呢。”
老王妃眼皮都沒抬一下。
“老婆子我已經不管事好些年了，如今這府裡上上下下都是你在當家做主，怎麼處置你自己拿主意。
老婆子只交代你一件事，萬萬不可叫咱們離王府淪為滿京城百姓戳脊梁骨謾罵的靶子。
府裡公中賬面上還有多少現銀，你自己心裡有數，莫要為了點阿堵物丟了咱們王府的體面。”
說完，老王妃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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