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王妃臉皮發緊。
打從離王府建府以來，誰敢跑到這花廳裡撒野？
哪怕是皇家宗室的那幾位老王爺登門。
跟前頭老王爺說話都得客客氣氣地陪著笑臉。
她護著髮髻往後仰，厲聲質問：
“常樂，你敢在離王府這般張狂，皇上知道嗎？你到底清不清楚我們離王府跟外頭那些人家不一樣？”
賀筱芋眨巴著那雙清澈又透著股愚蠢勁兒的大眼睛。
攤手道：
“我父皇知不知道我不清楚，但外頭堵著門的老百姓肯定知道啊。
你們離王府現在的錦衣玉食、青玉鋪地，哪一樣不是萬千百姓供出來的體面？
眼下老百姓遭了難，連口活命的樹皮都啃不上，叫你們回饋三瓜倆棗就跟要了你們的命一樣。”
她往前邁上一步。
“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做人別太貪得無厭。給底下人留口湯喝才能保佑你們容家世代榮華。
好好想想當年的西秦是怎麼滅國的？
還不是西秦皇室和世家貴族只顧關起門來享樂，半點不顧老百姓死活。
泥腿子活不下去除了提著腦袋造反還能有哪條路走？你們容家的老祖宗，當年不就是被逼得揭竿而起了嗎？”
陸王妃麵皮一抽。
整張臉像刷了層隔夜的白漿，寸寸龜裂。
賀筱芋呲著小白牙樂了：
“當然我們賀家的老祖宗也一樣。大家夥兒往上數個幾代都是給人當牛做馬的奴隸，全是被逼急了才拿起菜刀反了天。誰也沒比誰更高貴，現在的貧民百姓祖宗說不定都是咱們祖宗當年跪舔的主子。”
趁著陸王妃愣神的功夫。
賀筱芋手臂一探，五指跟鐵鉗似的薅住陸王妃頭頂那支步搖。
手腕順勢一擼。
連帶著兩根上好的翡翠簪子全給拔了下來，揣進自己破爛的懷裡。
陸王妃痛得倒抽一口涼氣。
積攢了半天的尊嚴徹底崩塌，她揚起巴掌就往賀筱芋臉上扇去。
巴掌還沒落下來。
手腕就被一隻小手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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