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頭還頗有節奏地勾了勾。
“富貴哥，你這話說得就外道了。我賀筱芋是什麼人？
只要銀錢給到位，別說你們離王府這攤臭水溝，就是閻王爺的生死簿我都能給你撕下來當手紙，順道再去地府的奈何橋頭拉泡大的。”
離王無奈地搖了搖頭，站起身走到旁邊的書案前。
提筆沾墨。
在宣紙上刷刷點點寫下一篇字據。
他吹乾墨跡，連同身上一塊暗金色異形鐵牌，一併放進賀筱芋攤開的手心裡。
“我立下的契約，如果我有朝一日遭遇不測，離王府名下所有屬於我的私產、田莊、鋪面，盡數歸常樂長公主所有。”
“至於這個是調動三十萬龍威軍的半塊龍符。另外半塊虎符留在我的手裡。”
賀筱芋捏著那塊凹凸不平的金屬牌子。
大眼睛眨巴了兩下：
“龍威軍是你們容家老祖宗打下來的家底，世代都該握在你們容家人手裡。你把這玩意兒給我幹什麼？”
“大周太祖皇帝曾與容家先祖立下鐵券盟約。”
離王看著她，嗓音溫和而清晰：
“容家若想保住兵權，子孫後代絕不可與皇室聯姻。反之，歷代離王若是想迎娶皇家公主，就必須先將龍威軍的兵權交還朝廷。大周律例寫得明白，尚公主者為駙馬都尉，終生不得擔任朝中實權要職。”
這正是兩百年來。
離王府寧肯娶小門小戶的女子，也絕不跟皇家結親的根本原因。
賀筱芋掂了掂手裡的半塊龍符，仰起小臉問他：
“那你把這東西塞給我，是願意交出兵權去當個沒實權的閒散駙馬？”
離王頷首：
“我願意。”
賀筱芋歪頭追問，“放著好好的鐵帽子王不當，跑來給我當掛件圖什麼？總得有個理由吧？”
離王沒有立刻作答。
前廳裡飄蕩著古怪氣味。
他站在斑駁的燈影裡，垂眸注視著眼前的少女。
淡漠疏離的眸子裡，翻湧著化不開的墨色。
過了許久。
“筱芋，你只需一直這般肆意快活地活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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