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安禾的意識一直有些迷糊,她能感受到外界的觸碰,也能聽到張起靈叫她起來吃東西。
但極度的疲倦下,她總是剛想睜眼,眼皮就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意識再次被拉入深不見底的黑暗旋渦。
那種累不是睡一覺就能緩解的,而是從靈魂深處透出來的虛脫感,彷彿身體裡的每一寸骨頭都被拆散了重組,連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腥甜味。
她在混沌中沉浮,隱約聽見帳篷外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還有遠處張海樓壓低嗓音的交談聲,那些聲音像是隔著厚厚的水層傳來,模糊而不真切。
但很快這些感受就全部消失,她再次陷入了更深層次的睡眠。
她似乎做夢了,夢到了父母的爭吵。
“我告訴你,陳友諒,要不是你當初死乞白賴地追求我,我才不會跟你在一起!”
“張青蓮,我也沒想到你會是這樣的潑婦,如果我知道你是這樣的人,我根本不會追求你!”
明明曾經那麼相愛的一對,此時竟然會為了細枝末節的事情爆發這麼大的爭吵。
“好啊,那我們離婚!”母親張青蓮的聲音是那樣憤怒。
“好,現在就去離婚。反正孩子是你生的,我不會管。”陳友諒的聲音也頭薄涼。
然後,他們離婚。
張安禾被送到了奶奶家,她開始搗亂,上樹掏鳥窩,下河去摸魚,然後跟自己堂哥打架。
或許是繼承了自己母親的基因,張安禾雖然比兩個堂哥都小,但身高力氣卻比他倆都大。
兩個堂哥被她揍了,奶奶想收拾她,但她跑得快,奶奶追不上,還自己摔了一跤。
為了治她,奶奶不給她吃喝,她也不會讓自己餓著,直接跑到了村長家蹭吃蹭喝,再去村委會裝可憐。
然後村委會的阿姨就會上門說教奶奶,奶奶沒辦法,把張青蓮叫來。
那時候的張青蓮已經有了一個新的男朋友,完全不打算帶張安禾這個拖油瓶,就把她送到了自己母親那裡,也就是張安禾的阿婆張晴女士。
雖然那時候的張安禾還很小,但她能感受到周圍人是否對她抱有惡意。
無論是她的媽媽爸爸還是她的奶奶,她都沒在他們身上感受到愛。
他們對她似乎只有嫌棄,或許是因為這種微妙的惡意,再加上媽媽爸爸都是那種一點就爆的性格,張安禾的脾氣也說不上好。
......
真吵。
張安禾有些煩躁地想著,都做夢了,就不能讓她安靜點嗎?
這麼想著,夢境似乎也發生了變化。
她夢到了她和阿婆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阿婆彎下腰直接把她抱起來,然後把張青蓮轟走了。
“好好的孩子被你教育成這樣。真不知道你是怎麼當媽的,當年我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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