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安禾沒接話，只是點點頭。默默坐回沙發上，繼續嗑瓜子。
張瑞梅看了眼張瑞凌，“我去收拾東西。”
說著，張瑞梅就上了二樓。
客廳裡只剩下了張安禾跟張瑞凌，兩人一時間都沒有說話，空氣裡只有張安禾嗑瓜子的聲音。
張瑞凌慢悠悠地走到了張安禾身邊，輕輕拍了拍張安禾的肩膀。
“咱們老張家的人，只是命比尋常人長一點，看開點。”
“我知道。”張安禾點點頭，指著桌上沒吃完的麵條，“你現在還有時間就先把那些收拾一下，我可不想洗碗。”
“哎呀，你這死丫頭。”張瑞凌嘴裡罵著，手上卻還是老老實實把碗筷收進了廚房。
水龍頭嘩嘩的響著，他背對著張安禾洗著碗，聲音從廚房裡飄出來，“我這老不死的，死之前還得做家務，真是上輩子欠你們的。”
張安禾嗑瓜子的手停了一下，沒接茬。
嘴上罵罵咧咧，但動作卻很快。
張瑞梅提著東西下樓的時候，張瑞凌已經從廚房裡出來了，臉上又浮現出那種討好又賤嗖嗖的笑。
“哎呀梅啊，咱們都老夫老妻了，沒必要準備那麼多東西。”
“誰說是給你準備的，我是給張瑞嬬準備的。”
張瑞凌面上的笑一僵，像是被這句話噎住了。
“給張瑞嬬準備的？”張瑞凌搓了搓手，語氣裡帶著點心虛，又有點不服氣，“你給她準備什麼，她又用不上。”
張瑞梅沒理他，提著大包袱從樓梯上走下來，“萬一還沒投胎呢，話說，人死了之後真的還有下輩子嗎？”
是啊，人死之後還有下輩子嗎？
張家人見過這個世界上很多不可思議的事情，但對於真正的死後世界是什麼樣的，張家卻沒有記載。
“管他有沒有下輩子，反正我張瑞凌這輩子是沒遺憾了。”說著，張瑞凌接過了張瑞梅手裡的包袱，還順勢摟住了張瑞梅的腰。
要不是張安禾還在這裡，張瑞凌還得湊上去親兩口。
張瑞梅也沒推開他，而是看向張安禾，“這幾天你看家，如果有事離開，把鑰匙藏在門口的暗格裡。”
張安禾點頭說了聲好。
然後，兩人就依偎著離開了。
張安禾來到門口目送他們離開，天上飄起了雪，兩人的身影越走越遠，留下的腳印也很快被風雪覆蓋，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似的。
張安禾在門口站了一陣，直到雪粒子打在臉上生疼，才縮著脖子回了屋。
暖氣還開著，屋子裡空蕩蕩的，碟子裡還有幾顆瓜子殼。她忽然覺得這屋子安靜得有點過分。
她把茶杯收拾了，又順手把瓜子殼倒進垃圾桶，動作不快，像在打發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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