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扶蘇摸清咸陽新建產業的情況,楚沅就迫不及待把他拉到工業區,最好能把自己手裡的活交出去,這樣她就有時間蒐集各種廠子的資料了。
得知扶蘇要來,蕭何特意把文書工作提前安排好,換了身衣裳,一大早就站在路口等。
楚沅蹲在剛修好的水泥路路牙子上,毫無形象地啃著雞蛋灌餅,還從空間裡偷偷拿出一些餅乾,嘴裡含糊不清地邀請蕭何:“蕭內史,吃早食了嗎?要不要來點。”
“多謝阿沅姑娘,我吃過了。”他很想勸楚沅兩句,欲言又止幾番,見沒多少人關注這邊,還是住嘴了。
楚沅餅啃了一半,遠遠看見扶蘇走過來,身邊還跟著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眉目清朗,走路帶風,懷裡還抱著紙冊。
走近了才看清,是蒙毅。楚沅就見過他幾面,對他不太熟悉,但因為蒙恬的關係,對他印象不錯。
“公子。” 蕭何拱手行禮,目光落在蒙毅身上。
扶蘇開口解釋:“陛下命蒙侍中隨我一同熟悉政務,幫我分擔差事。”
蕭何聽後心頭微沉。蒙毅乃是陛下近臣,聖眷正濃。他暗自思忖,這人說是來搭把手,會不會也帶著監察的意思?面上卻不露分毫,拱手道:“蒙侍中。”
蒙毅笑著回禮:“蕭內史不必多禮,我是過來學習的,諸位不必顧忌我。”
楚沅還在埋頭啃她的餅,完全沒察覺到幾人的機鋒。她要是知道蕭何的心思,大概會勸他別想太多了,嬴政哪裡是猜忌,多半是怕她和蕭何又合夥把扶蘇繞進去,特意派個人跟著保駕護航。
她嚥下嘴裡的食物,自來熟開口:“那不能當你不存在,來了就要一起幹活。蕭內史,賬冊準備好了嗎,等會兒先分一摞給他。”
蒙毅:……
說著話,楚沅領著他們往裡走,一路指過去:磚瓦窯、石灰窯、排水渠、路基、料場。蒙毅跟在後頭,邊走邊記錄,嘴上不停:“排水渠的坡度定下來了?”
蕭何:“定了,吳工師和公子一起商量的,先挖深。”
蒙毅點點頭,在紙冊上記了一筆,十分認真好學。
走到料場邊上,前方忽然傳來爭執聲。磚瓦窯那邊,一位老丈正和管料的小吏爭得面紅耳赤。楚沅見狀嘆氣:“得,又鬧起來了。”
扶蘇上前聽了片刻。老丈控訴小吏剋扣柴火,小吏辯解是老丈工期延誤,反倒反過來賴賬,兩邊吵得不可開交。
楚沅在中間試著勸解,扶蘇蹲下身,檢視一旁碼放的磚坯,又望向窯口,轉頭問蕭何:“窯場柴火都是統一調撥?”
“正是。”
“若是統一排程,本不該有剋扣的餘地。” 扶蘇看向那名小吏,“往後每一批柴火出入,單獨立一冊賬,交接雙方都要畫押。蒙侍中,勞煩你每隔幾日過來複核查驗。”
老丈見扶蘇氣度不凡,心知是貴人,氣焰收斂不少:“立賬便立賬,從前沒人給我們做這個規矩。”
小吏也不敢再爭辯,躬身應諾。
蒙毅在一旁思索片刻,補充道:“公子此法妥當,可否再加一條:賬本每旬謄抄一份,送到工業區總賬房,由蕭內史留存底冊,防止底下人私自篡改賬目。”
蕭何看向蒙毅,微微頷首:“蒙侍中思慮周全,我稍後便安排下去。”
扶蘇拍了拍手上塵土:“走吧,繼續。”
再往前,便是新開挖的排水渠,吳工師正帶著人揮汗勞作。扶蘇下到渠底踩了踩夯實的渠床,抬頭問蕭何:“渠挖深之後,挖出來的土方打算堆放在何處?”
蕭何抬手往東指:“那邊窪地,原本計劃填平之後修建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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