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大眼睛底下，已經透出淡淡的青黑，她還從來沒有這般疲累過。
縱然北淵用最高的禮數款待她，她卻許久沒有嚐到肉味，嘴裡淡得發慌。
望見天上掠過的飛鳥，她目光直直黏了上去。
蕭景琰順著她的視線抬頭，一眼看見半空那幾只飛鳥。
又瞥見她快要淌下來的口水，臉上浮起幾分嫌棄。
“凌霄，你就這麼饞肉？
瞧它們瘦巴巴的，身上能有幾兩肉？！
你難道還有這個本事打下來？
我賭你沒這個能力！”
眼下凌霄只是小小一隻，不是那位白髮少女，他斷定凌霄沒有這個本事。
一刻鐘後，路邊臨時用石塊圍出一處篝火。
木棍穿起幾隻麻雀架在火上，冷月細心刷上一層蜂蜜。
火苗慢慢舔上去，皮肉滲出油光，濃郁誘人的香氣四下散開。
凌霄雙手託著腮，一瞬不瞬盯著棍子上的麻雀。
顧凌風慢慢轉動木杆，讓肉受熱均勻，雀身漸漸烤得金黃，油珠順著表皮往下滴，香氣勾得人心頭髮癢。
蕭景琰坐在一旁，眼睛牢牢盯住烤雀，喉結不停滾動，一口一口嚥著口水。
他硬是狠心移開視線，低頭啃手裡的饅頭。
先前車上儲備的糧食，為了感謝凌霄拿出丹藥救了沈策。
大半送給了凌霄，餘下的一點，路上碰見流民也盡數分了出去。
如今車上沒有存糧，他只能跟著將士喝稀粥、啃白饅頭，淡而無味。
要是方才不多嘴逞強，這幾隻烤麻雀裡應該有他一份。
他拉不下臉面去討，只能扭著頭，使勁啃手裡乾巴巴的饅頭。
沈策看著他這模樣，忍不住彎起嘴角。
這幾個孩子真是活寶，自家兒子只要跟凌霄待在一處，不消片刻，便要鬥嘴互掐。
次次輸的都是自家兒子，可他偏偏總不長記性。
就像眼下，明明饞得不停咽口水，心裡巴不得分到一隻烤雀，臉上還要硬撐出一副傲嬌模樣。
沈策輕輕搖了搖頭，看見兒子還保有這份鮮活心性，心底暗自欣慰。
只是一想到再過半月就要抵達西煌，心頭又漫上一層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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