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璟派餘缺給藺府送去賞花宴的請帖。
原本皇家級別的賞花宴,像阮蘊這樣小小的狀元夫人壓根沒有資格入席,但藺承舟如今是負責鹽稅案的主審官,身份非同小可,也算是天子近前的紅人,阮蘊破格受邀也不奇怪。
只是“鄉下來的藺夫人要參加賞花宴”這一訊息剛傳出,便遭到了各種公主皇子、王爺宗親的側目與非議。
“一個鄉下來的女人,粗俗不堪,不過是仗著運氣好、有一個好夫君,否則哪來的資格參加皇室的賞花宴?她怕是做夢都想不到自己能有今天!”
“聽說她之前在那個拇指大點的縣城裡,絲毫不顧及男女大防,成天在外拋頭露面,真不知道藺大人是如何能忍她到今日的。”
“欸,咱們要不要來打個賭?看藺大人何時休妻!”
“別鬧了,這種事怎可開得玩笑,萬一傳出去多難聽……還不如來猜這次賞花宴哪位皇子最為出眾。”
“那自然是仁厚英俊的五殿下了,如今太子被廢,儲位空置,五殿下最得聖心,我孃親恨不能把她孃家那邊的表妹們全塞進五殿下府中呢。”
“三殿下光風霽月,不屑爭搶,氣質一看便非池中之物,我看好三殿下。”
“哎呀,少年皇子什麼的都太嫩了,我呢只欣賞攝政王那種有城府的男人,多成熟沉穩呀,太迷人了!”
忽然有一道低不可聞的女聲悄悄說:“說句不該說的,其實藺大人若是到場,能把你們口中所說的三人都比下去呀。”
“他才貌兼備,氣質出塵,年輕卻又異常沉穩持重,雖為貧寒之身,可卻能憑藉過人的才華智謀迅速升到如今的位置……若他出身再好些,真是想都不敢想呀。”
此言一齣,全場立時沉寂片刻——都在心中默默贊同。
“真是便宜了那個榜下捉婿的女人!”
“不如,咱們明日這般、那般……”幾個眉眼飛揚、氣質囂張的少女聚攏在一塊密謀,“定要叫那女人好好出一回醜,讓她知道不是什麼張三李四都能攀扯皇家!”
這頭,阮蘊不知自己已經被人盯上,她疑惑打量賞花宴請帖良久,一時間不知這鴻門宴自己是去好還是不去好。
藺承舟自接手這鹽稅案,便忙得腳不沾地,儘管他已經很努力抽時間陪她,但仍難比從前。
何況明日藺承舟還要為鹽稅案一重要的人證奔走,哪裡有閒情逸致參加賞花宴,可皇室的邀約怎能輕易拒絕,若不裝病或是製造意外,那她肯定就只能去了。
阮蘊糾結了下,想到今夜恰好又是給長永拿解藥的日子,頓時心生一計。
——這次是第二回送藥,長永離死期還有三十五日,她得物盡其用啊。
於是阮蘊將藥與寫有任務的紙條提前放置在竹屋裡,紙條上的任務對旁人來說很難,對長永來說卻再簡單不過。
今夜將宮中那些達官貴人、皇子公主們的秘聞收集起來,明日交到一個衣角繡有瓊花的女子手上。
長永如今精神大不如從前,她終日被這無解的毒藥折磨得心靈幾近崩潰,每到七日之約拿藥時,她才感覺自己像短暫活過來了一般。
原本這賞花宴她是不打算去的,她現下這女鬼般眼下發青、印堂發黑的模樣,如何見得了人?
可這紙條上明明白白讓她前往賞花宴,長永即便再不願也只能照做。
而且……長永將藥狼吞虎嚥下去之後,死死攥著這紙條,盯著上面“衣角繡有瓊花”這幾個字,眼中都快要怒得冒出火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