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嫿從汪周家出來後腦子裡卻在盤算另一件事。
秦煜的冥婚解了，但劉家那筆賬還沒算。
她這人有個規矩：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秦阿姨找上她，求的是兩件事——救兒子，讓劉家吃苦頭。
前一件已經辦妥，後一件，她既然點了頭，就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更何況，劉家拿活人配陰婚，損的是自己的陰德，這種事放在陰律裡，本就是該有個說法的。
她不主動去接這個因果，但既然接了，就得辦得乾乾淨淨。
回到家，沈嫿把門反鎖了，窗簾拉嚴實，轉身進了裡屋。
這間屋子從外面看是個普通的儲物間，堆著些舊箱子舊櫃子，落著灰。
可牆角那個舊衣櫃挪開，後頭是一道暗門。沈嫿伸手在門框上按了一下，暗門無聲地滑開，露出一條窄窄的通道。
通道盡頭，是一間不大的暗室。
靠牆一張矮桌，桌上擺著香爐、燭臺、硃砂、黃紙、幾枚銅錢，還有一柄用舊了的桃木劍。
屋子正中，用硃砂畫著一個圓陣，陣眼是一塊黑色的石頭，壓著一張黃紙。
這是她和師傅藺遠一起佈置的。
做這行的人，總得有個清淨地方，有些事，不能在明面上做。
沈嫿點上三炷香，插進香爐裡，青煙筆直地升上去，在暗室裡散開。
她盤腿坐在陣前，從袖袋裡取出一張黃紙，鋪在膝上，提筆寫下劉家家主的名字和生辰。
這些是K查來的，連帶著劉家這些年做的那些見不得光的事，一樁樁一件件，都記在她腦子裡。
偷稅漏稅，以次充好，剋扣工錢，汙衊保姆偷竊，逼得人家丟了名聲還賠了錢，最後還拿活人配冥婚。
沈嫿看著黃紙上那幾行字，心裡沒特別大的波瀾。
她做這行久了，見過的人心比這髒的多了去了。
劉家不算什麼大惡，但每一樁每一件，都夠讓普通人吃盡苦頭。
這種人，講道理是講不通的，他們只認疼。
她取過一枚銅錢，壓在黃紙上，嘴裡低聲唸咒。
咒唸了三遍，黃紙上的字跡慢慢變淡，像被水浸過一樣，化開，最後只剩一片空白。
銅錢微微發燙，在暗室裡泛著一層極淡的紅光。
“因果迴圈，報應不爽。”沈嫿看著那枚銅錢，輕聲道，“劉家種下的因，該結果了。”
她把銅錢收進一個布囊裡，繫好，壓在陣眼那塊黑石頭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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