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捕捉到軸子絕緣體的特徵 “指紋” 訊號,這件事,不僅課題小組全員欣喜難掩,連南大校方都為之震動。
業內深耕這個方向的課題組不在少數,國內外好幾支團隊同步在攻堅同類探測,大多卡在噪聲干擾、樣品製備、輸運測試的瓶頸裡。
他們只用一年多就抓到了目標訊號,若是訊息傳到同行耳中,必然驚歎之餘伴隨質疑。
但,梁老師心裡始終繃著一根弦,訊號會不會只是儀器擾動、樣品缺陷帶來的偶然假象?
這是他最看重、也最警惕的問題。
大家還沉浸在突破的喜悅裡,梁老師冷靜嚴謹的態度,像一盆溫和卻清醒的冷水,讓所有人迅速沉下心,褪去浮躁。
他在組會上推了推眼鏡,語氣平穩,“我們離證實軸子絕緣體相,還差很遠;單次觀測到訊號,不足以作為定論;科研不認驚喜,只認可重複;接下來的核心任務,就是控制變數、更換批次樣品,一輪一輪重複測試,排除所有偶然因素。”
接下來整整一個星期,為了證明捕捉到的訊號絕非偶然,整個課題組一頭扎進無休止的實驗、檢測之中。
實驗室的燈常常亮到十二點。
他們更換不同批次生長的樣品,微調柵壓、磁場、溫度引數,反覆校準量子輸運測試平臺,仔細排查線路噪聲、襯底雜質、儀器漂移等所有有可能製造出偽訊號的干擾項。
每跑一輪測試,就要匯出密密麻麻的資料,對比圖譜,逐條核對特徵峰的位置、線型,一一記錄在組內共享文件裡。
溫軟一週,幾乎都是在實驗室和教室連軸轉。
晚上,齊聿川按時來接溫軟回翠隱居,洗完澡換上柔軟的睡衣,她也沒有立刻歇息,習慣抱上幾份列印好的文獻、或者是密密麻麻的資料,靠在床頭繼續翻看。
齊聿川處理完手頭的工作走進臥室時,常常看見這樣一幕,他不會出聲打擾,輕手輕腳走過來,替她把靠枕墊得更舒服些,在一旁安靜陪著,或是做一些自己的事情。
溫軟盯著紙上密密麻麻的資料,沒過多久,便連著打了兩個淺淺的哈欠,眼尾泛起一層薄薄的水光。
齊聿川看在眼裡,不再任由她繼續熬著。
他伸手輕輕抽走她手裡的列印文稿,放到床頭櫃上,隨後伸臂將她整個人抱進懷裡,手掌一下下順著她的後背,低聲輕哄,“不看了,先睡好不好?”
溫軟本來還想再和他說上兩句,腦袋靠在他溫熱安穩的胸膛上,連日在實驗室連軸轉積攢的疲憊一下子湧上來。
她蹭了蹭他的衣襟,呢喃了一句聽不真切的話,眼皮沉沉地垂落下來。
沒有多久,呼吸慢慢變得均勻綿長,她安安穩穩在他懷裡睡著,暖黃的床頭燈調得很暗,柔和的光暈籠著兩人,把人抱滿懷是讓他無比滿足的時候。
六月中旬,遠航集團的年中述職會議在京市集團會議室召開。
齊聿川將會議時間定在週六上午十點半。
這個時間安排,藏著他的私心。
一方面,工作日里長盛光耀的合作洽談絡繹不絕,大量專案對接、技術合作的細節都要他親自敲定,日程排得密不透風,根本抽不出整塊時間趕回京市;另一方面,溫軟這段時間泡在實驗室裡,不斷重複驗證實驗,熬得辛苦,他放心不下,不想把她獨自留在翠隱居,來回分開太久,也不願身邊沒她。
週五傍晚,他照舊去學校門口接她。
今天實驗收尾得比往日快一些。
走出實驗樓,晚風迎面漫過來,輕輕掀動她裙襬,裙邊掠過纖細的腳踝,一揚一落,如同荷塘裡緩緩舒捲的荷葉。
溫軟停下腳步,抬手把散落的一縷髮絲別到耳後,抬眼望向校門口,熟悉的車子已經停在老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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