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夜裡，蟲鳴此起彼伏，木蘭山盤山公路上往來車輛的燈光，遠遠綿延開去，恍如另一條落在人間的銀河，和頭頂閃爍的繁星遙遙相映。
齊聿川打算帶著溫軟先返程，明天是週日，剛好能讓她好好歇一歇。
臨走前，溫軟走到蘇如意身側，輕聲開口，“小姨，其實我覺得今天這件事並不算糟糕。畢竟你和我哥已經領了結婚證，婚姻本該是陽光下最美滿的存在，就像向日葵，要接住充足的陽光，而不是藏在陰影裡。月光雖然也溫柔美好，可終究照不亮整片花田。”
蘇如意一怔，眼底漾開淺淺的暖意，她抬手輕輕撫了撫溫軟的頭髮，“謝謝，軟軟。”
“無論是蘇家還是溫家，知道你們的事情後，必然是要鬧騰一段時間，溫家那邊有我。” 溫軟親暱地蹭了蹭蘇如意，揚起明亮的笑臉，“我為小姨扛大旗。”
“去去去，小姨我還怕溫家不成，你是成年人 ，小姨是高階成年人。”蘇如意笑著推了推她，轉頭看向一旁的齊聿川，眉眼帶笑，“齊家主，趕緊把人領走。”
齊聿川一手插在褲兜裡，一手捏著車鑰匙，目光落在溫軟臉上，安靜看著她和小姨道別。
返程的車上，溫軟靠在副駕，心底籠著一層淡淡的惆悵，始終放不下小姨和溫旭的事。
“溫小姐，他們都是成年人，清楚自己在做什麼。”齊聿川餘光瞥見她若有所思的模樣，騰出右手，握住她的左手，“不用替他們過度憂心。”
“道理我都明白。”溫軟側過頭看他，眉眼間帶著憂色，“可一個是我小姨，一個是我堂哥，我希望他們能好好的。”
“當初選擇隱婚的那一刻，他們就該預料到往後要面對的風波。”齊聿川的聲音平穩溫和，掌心穩穩握著她微涼的手，“這條路是他們一起選的，難處也該由他們一同承擔。旁人插手太多，未必是好事。”
齊聿川這份近乎絕對的理智，讓溫軟微微一怔。
她轉過臉，認真看向他，輕聲發問，“若是齊家也遇上同等的事，你作為家主，會如何抉擇？”
齊聿川目視前方，方向盤穩穩握在手裡，語氣平靜無波：“不影響家族利益的前提下，我不會干預也不會插手。”
“那如果是至親的人呢？”溫軟的聲音輕了些。
“也是如此。”齊聿川清冷的嗓音自薄唇間緩緩落下，“溫軟，這是大家族的生存法則。”
對話到此停下，車廂裡只剩下輪胎摩擦路面的低沉聲響。
方才縈繞在兩人之間的暖意無意淡了下去，生出一層微妙又不易察覺的隔閡。
深夜迴歸翠隱居，溫軟垂著眼，輕聲開口，“我先去洗漱。”
“一起？”齊聿川上前半步，目光落在她身上，伸手摟著她的軟腰，意向明顯，他今晚想要她。
溫軟微微一頓，勉強扯出一個淺淡的笑，面上確實浮著一層倦色，“嗯……今天有點累。”
齊聿川定定盯著她，他並沒有強求，喉結輕輕滾了一下，“好，早點休息。”
溫軟點點頭，沒再多說，轉身徑直走向浴室。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齊聿川站在原地，指尖無意識摩挲了兩下，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本以為蘇如意和溫旭的事情，即將迎來一場轟轟烈烈的風波，沒想到連著幾日都是風平浪靜。
八月底，南大迎來秋季開學。
張婷剛結束一整個暑假的兼職，溫軟看見她的那一刻，眼睛一亮，“呀，你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