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一聲，林海將甚高頻電臺麥克風扣回卡座，轉身看向舵位上的孫海濤。
“海濤，航向西南，雙機十二節航速，去黑水洋交界處！”
“明白！航向西南，航速十二節！”
孫海濤雙手扳動舵輪，長海號壓著厚重的尾浪調轉船頭。
一個半鐘頭後，西南海平面上亮起兩盞白熾航行燈。
十五噸級的林海號劈開湧浪，準時趕到黑水洋交界海域，緩緩靠上長海號左舷。
王大魁和林大牛甩出四根防撞輪胎墊在兩船船舷之間，馬大勇操縱尾吊臂，將後甲板上的十二口鉛封金屬箱兩口一組，穩穩吊入林海號的底艙貨位。
十噸重物卸離甲板，長海號的船身向上浮起二十釐米。
林海站在側翼橋樓邊，衝著下方林海號甲板上的陳建國喊話：“建國，這十噸錫銅錠拉回防浪堤後，先鎖進一號倉庫！讓阿秋立刻用直撥電話通知市造船廠周廠長帶車隊來提貨！”
陳建國仰頭敬禮，高聲回應：“老闆放心！”
“解纜，轉向正南，雙機全速！”
林海右手一揮。
兩艘鐵殼船同時拉響汽笛，一北一南分頭駛離。
底艙內，周衛國將兩臺三百馬力柴油主機的油門推至頂格，八十噸級的長海號直接飆上十六節最高航速，順著外海洋流一路南下。
……
十八個鐘頭未曾停歇。
次日正午十二點，長海號銀灰色的雙層錳鋼船首駛入特區蛇口港灣，穩穩靠上三號專屬免檢泊位。
碼頭棧橋上，兩輛五十鈴冷藏廂式貨車早已熄火等候。
陸廣明領著一名身穿白大褂、頭戴高筒廚師帽的五十多歲香港老廚師快步迎到船舷邊，抬手看了一眼金錶：“林廠長！昨天上午我才掛完電話，算上出海捕撈的工夫，你們滿打滿算才用了二十幾個鐘頭就到蛇口了？”
鋼製跳板落下，林海帶著徐大龍和周衛國走下甲板：“聽到你的需求，我就立刻啟航出發了，十八個鐘頭跑完的全程。”
“漁場直髮特區，十八小時直達！”
陸廣明連拍兩下手掌，指著身旁的老廚師介紹，“林廠長，這位是香港九龍半島大酒樓的總廚梁師傅，下禮拜幾場外商刺身堂會全由他老人家主理。梁師傅挑剔得很，非要親自到船頭驗過魚眼才肯簽單。”
梁總廚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開口便是帶著粵音的普通話：“陸主管把你們誇上了天，但我做刺身三十年，深海紅鯛一旦出水超過十二個鐘頭，哪怕塞滿碎冰，魚眼也會塌陷發白，肉質發柴，上不得檯面。”
“梁師傅，咱們船上不用碎冰。”
林海側身讓開通道，朝後甲板抬了抬手，“大勇，開一號冷艙，搬兩箱頭等金眼大紅鯛出來請梁師傅過目。”
馬大勇和王大魁鑽進冷艙，抬出一口結滿白霜的鋁合金凍盤，放在碼頭檢驗臺上。
寒氣散開，二十條體長兩尺、重逾八斤的金眼大紅鯛整齊排列在盤內。
正午的陽光照在魚身上，赤紅色的鱗片透出紅潤光澤，銅錢大小的魚眼圓潤凸起，眼圈金黃透亮，沒有半點渾濁塌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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