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說完沒有躲,就那麼站著,等著謝晝川的回答。
謝晝川沒有立刻回答,他伸手把面前的筆記型電腦合上,往茶几旁邊一擱,然後抬手朝沙發對面示意了一下:“大伯,請坐。”
俞大伯心裡打著鼓,不知道他這是什麼意思。
他屁股邊邊挨著沙發坐下來,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攥著,腰板挺得筆直。
謝晝川看出他的緊張,他說:“大伯,你誤會了。如果楠楠願意,我可以現在就跟她去民政局領證。”
俞大伯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什麼?”
“我不知道楠楠是什麼意思。”謝晝川搖了搖頭,一臉困惑神傷地垂下眼睫,“我們一開始是網戀,一直以來都是她主動找我聊天,等正式見面時,她卻怎麼都不肯給我一個名分,我爸爸甚至都開出支票,請她不要拋棄我——”
他輕嘆一聲,“可她還是離開了我。”
俞大伯張著嘴,腦子裡嗡嗡的。
什麼爸爸、什麼拿錢、什麼拋棄?
他在說什麼呢?!
“你、你說……”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是、是楠楠拋棄了你?”
“嗯,我跟楠楠前年就交往了。”謝晝川苦笑一聲,“我很喜歡她,也是真心實意想跟她有一個未來,可她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從K校退學之後,就跟我分手消失了……也是在去年清北,我們才重逢。”
他帶著一點自嘲的意味,像是一個痴情又無能的丈夫在跟外人訴苦:“可就算她對我若即若離,但凡有一絲機會,我還是不想放手。大伯,你覺得……我們真的不合適嗎?”
俞大伯坐在那裡,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天塌了。
他活了大半輩子,向來老實本分,卻沒想到自家人會幹出這等始亂終棄的事,虧他剛才還說,“咱們家也幹不出那種沒名沒份亂來的事”。
明明是他侄女先跟人家好的,好上了又跑了,跑了之後現在又招招手把人叫回來,替他們家跑前跑後解決麻煩。
而人家呢,不計前嫌,出錢出力,把他們俞家從泥坑裡拉出來,到頭來連個名分都沒撈著……
俞大伯倒吸一口氣,臉上一陣一陣地燒,又羞又愧。
他那個又乖又懂事的侄女,怎麼、怎麼能這樣對人家好男生呢?!
大伯騰地一下站起來,義憤填膺地說:“小謝啊,你放心,這件事情大伯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謝晝川訝然,眼中的委屈與苦笑化開,語氣誠懇又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得逞:“那就謝謝大伯了。”
——
俞知楠跟林柒出去逛街回來的時候,一推門就感覺氣氛不對。
謝晝川倒還是跟原來一樣坐在沙發上當望妻石,見她進來,態度和煦,神色如常。
可俞大伯和堂哥看她的眼神就不一樣了。
尤其是大伯坐在餐桌旁,手裡捏著個茶杯,杯子都快被他捏出印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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