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知楠沒有掙開。
她抬起手,覆上他後腦的頭髮,柔軟的指腹一下又一下從後腦勺順到後頸。
像是在安撫一隻隨時會失控咬人,此刻卻在她掌心下慢慢放鬆的大型貓科動物。
過了很久,謝晝川凌亂的呼吸才慢慢平復下來。
但他並沒有鬆開俞知楠,只是把臉從她肩窩裡抬起來,看著洗手檯上那面鏡子。
鏡子裡映著他們兩個人的影子。
她被他圈在懷裡,柔軟乖巧,無害地向他坦露全部的自己,而他……
眼眶猩紅,像像一片被風暴壓住的深海,表面平靜,底下危險的深淵。
簡直就是美好與醜陋最真實的對比啊。
他閉了閉眼。
同時用一隻手輕輕地闔蓋在了她的眼皮上。
“怎麼了?”她嘀咕疑惑。
再睜開的時候,他眼底那層翻湧的暗色終於被他壓制下去了,斂眸垂視。
“說說,剛剛是怎麼一回事?”
謝晝川將她的手拿紙巾細緻地擦拭乾透,就抱起坐到待客的沙發上,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俞知楠經過一番驚嚇後,人有些懶懨懨地,她翹起腳,晃了晃,把下午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但最後,她卻忽然說:“可我總覺得那些人說的話有些刻意,我懷疑她們不是為秦玥檸打抱不平,反倒像是……厲戎請來的託。”
倒不是為秦玥檸說脫,而是真這麼想。
不然,他怎麼出現得那麼巧合,就好像早就等在那裡來演一場“英雄救美”?
謝晝川聽完,什麼都沒說,只是抬手把她額前的碎髮撥到耳後。
“你安心學習,這事我會處理。”他說。
俞知楠打了個哈欠,眼睛已經開始往下耷拉:“我下午還要去實驗室,教授那邊有個專案……”
“嗯,你先睡一會兒,我會叫你的。”
她沒再推辭,靠在他肩上,沒幾分鐘就睡著了。
呼吸淺淺的,唇色淡粉,濃密的睫毛垂下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謝晝川低頭看了她一會兒,然後摸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後,他壓低聲量:“查一下國院班今天下午在小樹林堵人的那幾個,還有……厲戎在哪。”
對面說了什麼,他“嗯”了一聲,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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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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