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他回去之後，幾乎沒怎麼睡實。
一閉上眼就做夢，夢裡的他像是變成了另一個人。
那個“自己”極為厭惡痛恨“俞知楠”，甚至將她送進了監獄，反而對黎珺珺說話的語氣、看她的眼神，全都是他清醒時絕對不可能有的。
夢裡他甚至握住過她的手，掌心貼在一起的那種溫度真實得嚇人。
醒來的時候他坐在床上，心跳很快，出了一身冷汗。
謝晝川好像越靠近黎珺珺，那些憑空出現的夢境就越清晰。
“下次若真想自殘，別劃手腕，抹脖子。”他冷酷無情的說道。
黎珺珺聞言，眼淚一下就掉下來：“為什麼……是俞知楠對你做了什麼嗎？為什麼你會這樣對我？”
謝晝川在沙發對面坐了下來，跟她隔著一整張茶几的距離。
黎珺珺見他沒走，便由著旁人替她手膦包紮紗布，
她眼睛紅紅地看著他，而他看了她一會兒才開口。
“最近我一直在做夢。”他說，聲音淡懶疑惑，“夢裡……我跟你在一起，是男女朋友那種，你知道怎麼回事嗎？”
黎珺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整個人從沙發上坐直了，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驚喜：“你想起來了？”
謝晝川沒回答這個問題，眉頭反而皺得更深：“我該想起什麼？這些事情全是假的，不是嗎？”
“不是假的。”黎珺珺搖了搖頭，往前探了探身子，努力說服著他，“相反，現在這一切才是假的。我跟你……才是真正應該在一起的。你原本愛的就是我，不是俞知楠，是她偷走了你的愛，等你想起一切，你就知道了。”
謝晝川看著她，冰冷的目光逐漸鬆懈，到最後只剩下一種茫然的審視。
“你是誰？”他問，“你不是黎珺珺吧。”
黎珺珺頓了一下，然後苦笑了一聲：“我是。只不過我不是現在的她。”
她低下頭，像是在組織措辭，“這麼說吧，假如這是二週目，那麼我就是一週目的黎珺珺。我跟你已經快要結婚了，真的，婚紗都試過了，日子也定了，可是再睜開眼睛，卻回到了現在，你卻站在別人身邊，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陌生人。”
她說著說著，聲音開始發顫，眼淚再次從眼眶裡溢位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最後她捂住臉，肩膀一抖一抖的。
——
對於黎珺珺絮絮叨叨說的種種，謝晝川只沉默地聽著，沒反駁也沒認可。
最後他站起來，說了一句“你先休息”，轉身出了門。
走到走廊盡頭，他停下來，那種被什麼東西牽著走的感覺還在，黏黏糊糊的，甩不乾淨，可是……
門合上的那一瞬，他臉上那一絲迷惑與鬆動全數褪了下去。
眼底那因為所謂“夢境”產生的溫和也散盡，只剩一片冷得發沉的清明，像是剛才那一整場對話，從頭到尾都是他在看別人表演。
而黎珺珺等他離開後，就對看守的人說想安靜一下，等人盡數離開後，她臉上的淚痕還沒幹，嘴角卻慢慢彎了起來。
她走到廁所，反鎖上門，然後抬手把頭頂的假髮片取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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