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看著他痛苦掙扎的模樣，不由得攥緊了旁邊衡的手，小聲顫音：“他很難受……那些聲音好像在激怒他。”
硯點頭，低聲分析：“這才是人類面對幻境侵蝕該有的樣子。幻境會抓住人內心最強烈的情緒不斷放大。”
蕎站在一旁，保持著溫柔擔憂的神態，輕聲寬慰：“堅持住，十秒很快就結束，我們在這裡守著你。”
她的語氣恰到好處，充滿共情，讓人挑不出毛病。
泠赴野冷眼旁觀。蕎的關心是完美的表演，她沒有真切的擔憂，只是模仿人類同伴之間的安撫姿態。
倒計時走完。
“時間到。”
烈喘著粗氣，額頭上沾著冷汗，腳步略顯沉重地走回來，伸手準備接入閉環。
泠赴野再次開口：“同樣，歸環前，複述幻境剛剛對你說了什麼。”
烈大口平復呼吸，胸膛起伏不定，幾乎不假思索，粗啞開口：“它叫我別再守這個破閉環，直接獨自衝進燈塔。
說只要我毀掉你們所有人，就能逃出輪迴。那些聲音不斷挑唆，說你們所有人都在拖累我。”
內容帶著強烈的個人色彩，貼合烈衝動好鬥的性格，是隻有他本人才能聽見的專屬幻聽。
硯微微頷首：“是獨屬於他的幻境蠱惑，不是通用話術。”
泠赴野目光掃過眾人：“下一個，絮。”
絮聽見點名，渾身猛地一顫，眼底盛滿恐懼，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聲音帶著哭腔：“我……我害怕，那光鑽進腦子裡的時候，我會看見死去的影子。”
蕎柔聲勸說：“別怕，我們四個人都在這裡盯著你，一旦撐不住，我們隨時接你回來。”
絮咬著嘴唇，猶豫許久，才慢慢鬆開掌心。閉環斷開，幽藍光芒立刻包裹住她。
恐懼瞬間吞噬了她。她渾身發抖，雙手緊緊抱住自己，眼眶泛紅，細碎的嗚咽聲從喉嚨溢位。
幻境抓住她心底最深的膽怯，無數黑影在白霧裡若隱若現，耳邊不斷傳來低語，告訴她所有人都會拋棄她，最後只剩她一人困死在這片海上。
她的精神脈絡破碎凌亂，情緒瀕臨崩潰，真實的恐懼毫無掩飾。
十秒轉瞬即逝。
“時間到。”
絮幾乎是踉蹌著邁步回來，眼淚掛在臉頰，聲音顫抖地複述幻境的內容：“那些影子說……大家都會丟下我，我會一個人留在霧裡，永遠重複這場噩夢。”
她的回答帶著濃重的絕望，完全貼合她的性格，是獨屬於她的幻境。
“下一個，硯。”
硯神色沉靜，深吸一口氣，緩緩抽出手掌。閉環斷開，藍光籠罩住他。
幻境沒有用恐懼或者怒火攻擊他，而是瘋狂推送無數推演失敗的結局。
無數條分支，無數種全員覆滅的可能性，一股腦湧入他腦海，不斷否定他所有的推理，告訴他無論如何謀劃，所有人最終都會葬身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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