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沒作什麼妖吧？”
賈小雨聽李小娟說剛回到村裡就遇到了賈順海和劉翠娥夫婦，她有點擔心地問了一句。
畢竟以往這夫妻倆給她留下的壞印象太深刻了。
“沒有。這次他們一點妖都沒作。”李小娟說。
賈小雨不太信：“大伯母那張嘴能閒著？看見你們開新車回去，她就沒說點什麼？”
“說了。就是問問車多少錢，我說了，告訴他們車三十多萬，還告訴了他們是你家婆送給我們的。他們就沒多說什麼了。”
賈小雨靠在沙發靠墊上想了想：“不對勁。大伯母那性子，不酸幾句她能憋得住？”
李小娟在電話那頭頓了頓，笑了，有點感慨地說道：“她現在……不敢了吧。畢竟你現在……身份不一樣了。”
她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賈順海夫婦有這種變化，完全是因為賈小雨的這場婚姻帶來的。每每想到這一點，她心裡就感慨得不行。
而其實，昨天在村裡跟賈順海夫婦意外撞上的事情還有後續。也就是李小娟忙完之後，把賈小雨捎給賈曉雯的補品給劉翠娥送了過去。燕窩、花膠、海參，按一個月的量裝的，滿滿幾大袋。
李小娟把袋子往劉翠娥懷裡一遞的時候，劉翠娥愣了一下，兩隻手接過去，低頭看了一眼袋子裡的東西。
燕窩的包裝盒她認得，前些天在電話裡跟李小娟打聽的時候，李小娟給她念過牌子，說是進口的，一盒好幾千。花膠是整塊的，厚實實的一大包，拿在手裡沉甸甸的。海參是乾貨，一袋裡密密麻麻碼著幾十根，每一根都有她大拇指那麼粗。
“這……這麼多？”劉翠娥把袋子往桌上擱，手沒敢亂翻，就那麼擱著，嘴上問了一句，“這都是給曉雯的？”
“對。小雨聽說曉雯也懷上了，特意讓我帶來的。說她那邊補品多，吃不完，勻點給堂姐。”李小娟站在院子裡，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挺隨意的，“你收著就行。回頭讓曉雯燉著吃，燕窩每天早上燉一盞，花膠提前泡發好了凍起來，吃的時候拿一包出來就行。”
劉翠娥點了點頭，嘴上說著“那替我謝謝小雨”，眼睛卻還盯著那幾個袋子。她伸手把燕窩的盒子抽出來，翻到背面看了一眼標籤，那個價格印得清清楚楚，她數了兩遍零，心裡頭咯噔了一下。
“弟媳，這些東西得不少錢吧？”她問。
“沒多少。小雨那邊多的是。”李小娟擺了擺手，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又補了一句，“你是不知道，小雨她婆婆一次性就給她買了大半年的量。燕窩、花膠、海參、蟲草，堆得冰箱都塞不下。上回還專門換了個大冰箱，就為了裝這些東西。”
劉翠娥的手在燕窩盒子上停了一下。
李小娟沒注意她的表情，繼續往下說：“小雨現在拿燕窩當早飯吃，每天早上燉一盅，跟喝粥似的。她婆婆說了，懷著雙胞胎，營養得跟上，別省著。哦對了，她婆婆還給她配了個保姆，專門管她一日三餐的。那個保姆姓蘭，手藝好得很，做飯比我都強。”
劉翠娥把燕窩盒子放回袋子裡，手在褲腿上蹭了兩下。她臉上還掛著笑，嘴裡應著“那挺好，小雨有福氣”，可那笑已經有點掛不住了，嘴角往下壓了壓，又趕緊提上去。
她心裡頭翻上來的是一股說不上來的滋味。李小娟說的這些話，每一句都像根小針似的往她耳朵裡扎。拿燕窩當早飯吃。專門配了個保姆。冰箱裡塞得放不下，還得換個大冰箱。她聽著聽著，腦子裡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家閨女賈曉雯。
賈曉雯也懷著孕呢。快兩個月了，跟她那個婆婆住一個縣城，離著不到兩公里，可那婆婆除了頭一回聽說她懷上了，過來看了一眼，扔了句“好好養著”，之後就再沒登過門。
補品？賈曉雯從懷上到現在，別說燕窩花膠海參了，連只老母雞都沒人給她燉過。前幾天打電話的時候，賈曉雯還在電話裡跟她唸叨，說這兩天胃口不好，吃什麼都反胃，就想吃點酸口的。她那個婆婆剛好在她家，聽見了，從廚房裡探出個頭來，說了句“酸兒辣女，看來是個小子”，然後就縮回去了，連個酸菜都沒給她醃。
劉翠娥當時在電話這頭聽著，氣得直咬牙。可氣歸氣，她也沒辦法——她人在鄉下，總不能為了給閨女醃一缸酸菜專門跑一趟縣城吧？再說了，她要是真跑了這一趟，回頭小趙他媽還不知道要怎麼編排她這個親家母呢。什麼“手伸得太長”、“管得太寬”之類的話，她都能想象得出來。
所以她之前才想著託賈順義夫婦在H市幫著買點好的補品寄回來。她琢磨著，大城市的東西全，燕窩花膠什麼的，買上幾盒給曉雯補補身子，好歹也是她這個當媽的一份心意。
結果現在倒好，不用她花錢買，人家直接用送的。滿滿幾大袋，一個月的量。
這本來是好事。按理說她應該高興才是。可劉翠娥看著桌上那幾大袋補品，心裡頭那點高興勁兒就跟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似的，怎麼都浮不上來。
同樣是懷孕，差距怎麼就能這麼大呢？她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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