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內的氣氛沉寂下來。
長達一分鐘的時間裡，沒有任何人開口說話。
南宮雨第一個察覺到了不對勁。
莎雅婆婆停頓的時間太長了，完全不像是在醞釀後文或是短暫休息。
“婆婆……婆婆？？！”
南宮雨試探著呼喚了兩聲，輪椅上的老嫗沒有任何回應。
她快步走上前，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探向莎雅婆婆的鼻尖。
幾秒鐘後，南宮雨面色泛白，收回了手指。
她轉過頭，對著林夜和陳樂輕輕搖了搖頭。
……
守夜人營地中央的空地上，大批人影從四周破舊的窩棚裡走了出來，一團明黃色的火焰燃燒而起。
莎雅婆婆雙手合十，面帶微笑，安靜地躺在堆滿乾草的木架上。
熊熊烈焰翻滾著攀上她的衣角，將她枯瘦如柴的身體完全吞沒。
她嘴角的笑容在火光中一點點模糊，最終化作無數橘紅色的火星，飄散在暗無天日的夜空之中。
營地裡的孩子們在家長的牽引下，安安靜靜地站在空地邊緣，注視著那團跳躍的火苗。
這些孩子從出生起就生活在這片看不到光明的地方，這是他們短暫的人生裡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看到光亮。
火光映照在他們沾滿泥汙的小臉上，有幾個膽子大的孩子甚至伸出小手，想要去觸碰那些溫暖的火星，卻被身旁的大人拉住。
周圍的守夜人們整齊列隊。
每一名戰士都將右手緊緊貼在左胸口，對著火堆低下頭顱。
許多人咬緊牙關，幾名年輕的守夜人眼眶發紅，淚水順著臉頰無聲地滑落。
科特站在火堆的最前方，身板挺得筆直，他緩緩開口，向所有人傳達莎雅婆婆生前留下的遺言。
“莎雅婆婆說，她從光裡來，最終也該回到光裡去。”
“她希望用這副殘軀燃燒出來的火光，給營地裡的孩子們看一看，她曾經生活過的那個世界究竟是個什麼樣子。”
“若是能借此成為點亮孩子們心中的一束光，她死而無憾。”
林夜站在不遠處，看著那團越來越微弱的火光，心中的感情也有些複雜難明。
這位婆婆的行為充滿著難以解釋的神秘感，她彷彿提前預知了自己三人的到來，連他們想要詢問的問題都猜得一清二楚，還準確地指明瞭尋找真相的方向。
就像她存活至今，為的就是碰到他，解答自己心中的疑惑一般。
如今她完成了任務，便沒有任何留戀地撒手人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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