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大軍已連破十餘城，屠戮百姓數萬。彭城一地，泗水為之不流……使君，再這樣下去，徐州要完了。”
陶謙猛地咳嗽起來，捂著胸口，咳得彎下了腰。
一旁侍奉的婢女慌忙上前捶背，好半晌他才緩過氣來，臉色青白交加。
“曹操……曹操這是要我徐州寸草不生啊……”
陶謙的聲音嘶啞，帶著絕望的顫抖。
“我陶恭祖，一生自詡寬厚待人，到頭來竟招來如此大禍……”
他猛地一拍案几，案上茶盞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張闓！都是那張闓！我派他去護送曹嵩，他竟見財起意，殺了曹嵩全家！我陶謙縱有千張嘴，也說不清了！曹操認定是我主使，他要我徐州百姓為他父親陪葬——”
陶謙說到此處，胸口一陣劇痛，眼前一黑，險些栽倒。
糜竺慌忙上前扶住：“使君！使君保重！”
陶謙被扶著靠在榻上，大口喘息，眼中老淚縱橫：“我死不足惜……但徐州百姓何辜？他們不過是些耕田織布的平民，何曾得罪過曹操？如今卻要因我一人之過，遭此滅頂之災……”
糜竺眼圈泛紅，沉聲道：“使君，事已至此，悲嘆無益。當務之急，是想辦法擋住曹操。徐州兵馬雖不如曹軍精銳，但若據城死守，未必不能支撐些時日。只是……”
他頓了頓，面露難色：“只是曹操此番來勢洶洶，五萬大軍，又有夏侯惇、夏侯淵等猛將。我徐州兵將雖多，卻缺乏統御之才。使君年事已高，不能親臨戰陣，若無人能統領各軍協同禦敵……”
陶謙閉目不語，良久，緩緩睜開眼：“你說得對。我徐州不缺兵，缺的是能統兵禦敵之人。”
糜竺上前一步，低聲道：“使君，竺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劉備劉玄德，現屯兵小沛。”糜竺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
“此人乃漢室宗親，仁德佈於四海，手下有關羽、張飛兩員虎將，如今曹操大軍壓境，若請玄德前來救援，必能解徐州之圍。”
陶謙猛地坐直了身子，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劉備？”
“正是。”
糜竺點頭，“玄德公現駐小沛，距郯城不過百餘里。若使君修書一封，竺願親往小沛，請玄德公來救徐州。”
陶謙沉默良久，臉上神色變幻不定。
曹操大軍已至彭城，距郯城不過數日路程。再不請援，徐州便是第二個彭城。
“好！就依你言。我修書一封，你即刻前往小沛，請劉玄德速來救徐州！”
糜竺大喜：“使君英明！竺這就去準備。”
陶謙掙扎著坐到案前，鋪開竹簡，提筆蘸墨，寫下求救之書：
“玄德：曹操興不義之師，屠我徐州百姓，泗水為之不流。謙老邁無能，不能保境安民，罪該萬死。然徐州百萬生靈何辜？望玄德公興仁義之師，救徐州於水火。謙伏惟哀告，望玄德垂憐。”
寫罷，陶謙將竹簡裝入帛囊，親手遞給糜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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