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貂蟬說得沒錯。
他不能死在這裡。
他不能因為一時之執念，讓這群忠心將士葬送在這裡。
良久，呂布猛地斂去眼底所有的迷茫與掙扎。
“來人！”
門外值守的親兵聞聲，立刻掀簾而入。
“將軍！”
“速傳陳宮，即刻來府中見我！”
“諾！”
親兵領命，應聲退去，快步奔赴前堂傳召。
不過片刻，廊下便傳來急促卻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陳宮掀簾而入，臉上帶著幾分疲憊，眼底有血絲。
他抬眸望向堂中佇立的呂布，微微躬身行禮：“溫侯。”
呂布緩緩轉過身，直面陳宮。
兩人對視，無需多言，陳宮已從呂布的眼神中讀出了什麼。
“公臺。”
呂布開口，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只是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傳令——準備南撤。”
陳宮的身體微微一震，沉默了片刻，然後深深一揖。
“諾。”
只一個字。
但那一個字裡，有釋然，有敬意，還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呂布看著他，忽然開口：“公臺，你幾日前便勸我棄城。我那時不聽，你可有怨言？”
陳宮直起身，搖了搖頭：“溫侯身居主位，手握數萬將士性命，權衡進退、決斷攻守，本就艱難，宮豈敢有怨？”
呂布聞言微微頷首，心中鬱結散去大半，轉身邁步走到案前，手指點向地圖上濮陽以南的方向：“南撤路線，你可有想法？”
陳宮快步走到案側，俯身凝視地形圖，手指沿著濮陽城向南緩緩劃過：“溫侯，如今南撤，共有兩條可行之路。”
“其一，徑直向東再向南，經東郡白馬津渡黃河，可直入豫州境內，就近投奔淮南袁術。此路行程較短，可快速脫離兗州戰局。但白馬津沿途百里之地，盡是曹軍佈防範圍，我軍大股兵馬移動，極易暴露行蹤，風險極大。”
“其二，向西繞行南下，經陳留，途經襄邑、寧陵二縣，直達豫州睢陽地界，再擇機折向南下。此路行程稍長，卻最為穩妥。如今陳留全境仍在我方掌控之中，張邈經營陳留多年，城防穩固，沿途縣城皆有我方守軍，進退有據，能最大程度規避曹軍截擊風險。”
呂布垂眸凝視地圖，沉吟片刻：“那便走陳留一線，這條路風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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