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日。
與錦衣衛詔獄中的冰冷死寂所不同，遠在千里之外的海疆上倒是波瀾壯闊，不時便有那飛鳥振臂雙翅飛入碧濤搖弋的水中覓食。
藍天白雲之下，一座孤島屹立於波光粼粼的水面中，鹹腥的海風席捲而過。
此地，便是赫赫有名的“皮島”。
天啟元年，因遼鎮建奴勢大，接連拿下了瀋陽、遼陽等重鎮，彼時自感“遭逢不偶，落魄二十餘年”的游擊將軍毛文龍便主動謁見王化貞，自告奮勇的要開闢第二條戰線。
在王化貞的默許下，毛文龍於當年五月領兵深入遼東淪陷區，趁著建奴兵力分散的機會奪取了“鎮江堡”，自此拉開了於建奴腹地襲擾的序幕。
為了能夠更好的襲擾建奴，毛文龍利用建奴沒有水師的致命弱點，最終於次年領兵抵達坐落於鴨綠江以東的“皮島”，並大肆招募遼民，於此地開鎮建軍，時人將其稱之為“東江軍”。
為了表彰毛文龍“深入敵後”的勇氣，也為了安撫民心，天啟皇帝朱由檢不僅將毛文龍拜為“平遼總兵官”，還為其提供了大量的糧草輜重，使得毛文龍麾下的“東江軍”迅速壯大。
時至如今，原本雜草叢生的“皮島”不僅生活了十數萬百姓，更有數萬甲冑森然的東江軍兵卒，作為“東江軍”主帥的毛文龍也儼然成為了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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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能夠統籌全域性，也為了能夠將海上的情況盡收眼底，東江軍主帥毛文龍的“官邸”便設在島上地勢最高之處，未經通稟的情況下，縱使尋常的將校也難以邁步其中。
門洞大開的官廳中，正值壯年的毛文龍身著甲冑立於窗柩旁，逆著撲面而來的海風，目光睥睨的打量著遠處無邊無際的海域，以及視線中盡頭的海岸線。
經過他近些年的發展，如今聚攏在他麾下的東江軍兵卒已是五萬有餘，且各個兵刃甲冑齊整，其中不少人更是曾真刀真槍的與建奴韃子拼殺過，戰力和鬥志遠非那些終日縮在城池中的“遼鎮精銳”可以比擬。
也正是有了此等“底氣”，他才有膽子跟朝廷“討價還價”，就連那野心勃勃的女真大汗皇太極都要與他互通書信。
“義父..”
不多時的功夫，官廳中的沉默被一陣凌亂的腳步聲打破，暗自失神的毛文龍也悠悠轉身，凌亂的思緒被拉回到了現實之中。
“如何，可是有訊息了？”
輕輕擺手，示意眼前的年輕人不必多禮，毛文龍便自行於案牘後落座，那雙波瀾不驚的眸子也隨之泛起一絲期待和殷切。
“回義父，根據登萊和錦州那邊傳出的訊息，小皇帝似乎還在與那些大臣們扯皮，沒有落實我東江軍的軍餉..”
迎著毛文龍的審視，年輕人規規矩矩的拱手道，但話語間卻對北京城的“崇禎皇帝”以小皇帝稱呼，臉上也瞧不出絲毫敬意。
“哼，這都已經臘月了，眼瞅著就要過年了。”
“我倒是要瞧瞧，這乳臭未乾的小皇帝能拖到什麼時候。”
儘管在過去幾年時間裡，朝廷每次都要拖到最後才發放他們東江軍的軍餉，毛文龍內心深處已經對此習以為常，但此刻仍是不禁發起了牢騷，言辭甚至更加“大逆不道”。
前不久剛龍馭賓天的先帝好歹也算是見過大風大浪，又有魏忠賢這個權傾朝野的“閹宦”從旁輔佐，敢拖延他東江軍的軍餉也就罷了；如今住在紫禁城的小皇帝不過是個僥倖撿了皇位的幸運兒罷了，居然也敢有模有樣，冷遇他毛文龍？
“還請義父息怒，兒子倒是覺得小皇帝這回怕是有苦說不出。”
見毛文龍面露慍色，年輕人趕忙起身勸諫，顯然是對毛文龍的脾氣秉性早有了解。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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