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璐？”
聞言，老劉頭猛然抬起了頭，那渾濁的眸子中也泛起了些許漣漪，仔細打量起眼前的漢子。
下一秒。
“哎呀，還真是劉璐！”
“他孃的，差點叫老子走了眼！”
“我還真以為是韃子來了呢！”
當瞧見眼前這笑眯眯注視著自己的漢子正是自己杳無音信的兒子以後，老劉頭瞬間來了精神，只覺自己日漸佝僂的腰背猛然直了起來，同時還不忘瞥了瞥身後像是魔怔了一般的差役們。
“啊，是劉璐回來了..”
“這小子還真出息了..”
短暫的錯愕過後，越來越多的差役們認出了昔日的“街坊”，臉上堆滿了討好和悻悻的笑容。
“兒子，你這頭髮..”
沒有在意身後響起的聲音，老劉頭哆嗦著右手，指向劉璐光禿禿的頭頂，以及在其後腦勺處一縷細辮。
“爹，這叫金錢鼠尾。”
“女真人都這麼留，賊講究。”
父子多年未見，劉璐也顯得十分激動，胸口不斷起伏，但語氣中卻藏著一股子掩飾不住的驕傲。
當年他所在的那支商隊剛剛越過長城便被一夥餓急眼的蒙古韃子洗劫，多虧他之前學了幾句蒙古話這才逃過一劫，並跟著那群韃子們遁入漠南草原。
再然後，他便是在機緣巧合之下碰到了一支前往遼鎮的商隊，並跟著這支商隊去了氣候嚴寒的遼東，自此打轉動了命運的齒輪。
“奧，金錢鼠尾..”
“好名字，好髮型..”
老劉頭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臉上閃過一絲欲言又止的遲疑:“但兒子，咱們又不是韃子，留這個髮型..”
“爹，其實我現在已經是女真人了。”
“我們大金的駙馬爺親自將我編入了正藍旗。”
提及自己現在的身份，劉璐臉上的得意之色更甚，同時還以更加炫耀的語氣大聲道:“爹，我現在要陪同駙馬爺去見範永鬥。”
“您先回家等我，完事咱們爺倆再說。”
劉璐自幼在張家口堡長大，自是清楚他口中的“範永鬥”擁有何等權勢，但範永鬥再手眼通天，也不過是個“漢人”罷了；反觀他如今已是正兒八經的“女真人”，還在駙馬爺麾下辦事，自然有“底氣”直呼其名諱。
“哎哎，你先忙。”
終究是人的名樹的影，當老劉頭聽說“範永鬥”這個名字從自己兒子口中說出來以後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並悻悻的退至城門另一側，注視著劉璐及其身後眾人邁步進入張家口堡。
“哎，老劉頭，劉璐這咋當了漢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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