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幾天前，他便曾向眼前的王承恩分析過毛文龍的野心，但分析歸分析，朝廷該給的軍餉還是得給，壓根耽擱不得。
熟悉明末歷史的都知曉，毛文龍雖然在天啟二年才從皮島開鎮建軍，但其在東江軍的地位和影響力卻無人能夠比擬。
在沒有絕對的保障前，絕不能貿然對毛文龍動手。
這一點，歷史已經給出了答案。
崇禎二年六月，在袁崇煥以“閱兵”為由登臨皮島，並在帳中趁毛文龍不備將其斬殺之後，曾經讓建奴疲於奔命的東江軍瞬間陷入群龍無首的局面，兵卒將校軍心渙散。
東江軍的崩潰，直接導致了日後皇太極領兵傾巢而出，發動己巳之變，徹底改寫遼東戰局的走向。
“先生說的是..”
“這些御史就是想借著此事給帝師上眼藥..”
定了定心神，魏忠賢順勢接過話茬，眼中泛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光彩。
自天啟二年正式掌權以來，遼鎮戰事是他為數不多沒有肆意干涉，而是任由“能臣”自行處置決斷的事項。
當初毛文龍之所以能在皮島站穩腳跟，除了其實打實立下了戰功之外，還與當時的遼東督師孫承宗密切相關。
事實上，正是孫承宗的舉薦，天啟皇帝最終才消除顧慮，對毛文龍委以重任。
“無傷大雅，只要毛文龍不公然倒向建奴，帝師的地位便無可動搖。”
“除此之外，還有別的動靜嗎？”
相比較之前舉薦的王在晉、畢自嚴、徐光啟等人，孫承宗不僅是“帝師”，還是正兒八經的東林黨出身，莫說只是這些不痛不癢的小手段，就算首輔李標和次輔錢龍錫親自下場，都不見得能阻止孫承宗返京。
一旦孫承宗返京，崇禎皇帝在朝中的話語權便不可同日而語。
“別的事..”
聞言，王承恩微微皺眉，默默將朝中近些時日的奏本過了一遍，最終小心翼翼的出聲道:“倒是還有一件小事。”
“咱家聽底下的人說，袁崇煥離京了..”
嗯？！
上一秒還懶洋洋的曹爽猛然直起身子，臉上掛著藏不住的急切:“他去哪了？”
雖然袁崇煥在歷史上碌碌無為，但其終究在遼鎮主政多年，且親手提拔了一批遼鎮本地將校，在軍中享有不俗的威望。
如今遼鎮局勢不明，若是此人鐵了心想要在暗中搞些小動作，終究是個不小的麻煩。
“好像是去遼東了..”
饒是心中已然隱隱有所預料，但當王承恩聲音響起的剎那，曹爽心中還是咯噔一聲，雙眸猛然投向窗外，彷彿能一眼千里直抵那重兵雲集的遼鎮。
年關將至，這天寒地凍的，袁崇煥不在京師安生待著，卻突然跑去遼鎮，但凡對其在遼鎮勢力有所瞭解之人都能察覺到這背後的暗流湧動。
此人怕是要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