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詔獄說書人,崇禎聽入迷了》第186章 山雨欲來(上)(1)

作者:柯久·1天前

二月初五,張家口堡。

天色才剛剛大亮,野狐嶺的方向便颳起了凜冽的寒風,連帶著漠南草原上未化的雪粒子和沙土,一同打在範府緊閉的院牆上。

天地之間,一片蕭瑟。

端坐於門窗緊閉的書房中,範永鬥那張保養極好的臉頰上滿是不安和陰鬱,為了填飽“大金駙馬”李永芳的胃口,他在過去半個月的時間裡幾乎將張家口堡周圍幾個軍堡的糧鋪都搜刮了一遍,又託了代王府的門路從大同那邊調了兩批,方才好不容易湊夠了數。

可這鬼天氣卻一直不見好轉,雪下了一場又一場,官道上結了厚厚的冰殼子,車轍壓上去就打滑,騾馬走不了幾步便摔得人仰馬翻,即便是那些個常年往返於漠南草原的好手也不禁罵起了娘。

更讓他心裡不踏實的是,兒子範三拔進京之後,接連送回來的幾封信裡,口氣一封比一封緊。

他隱隱覺得,這北京城怕是待不得了。

正想著,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範永鬥抬起頭,瞧見自己的管家正迎面而來,手裡捏著一封火漆封口的信,臉上帶著那種風塵僕僕的疲憊。

“老爺,大少爺的信。”

範永鬥見狀趕忙一把接過信,一目十行的閱讀起來。

自己兒子的筆跡比平日裡潦草了不少,還有幾處墨跡都洇開了,像是寫到一半停過筆,想了一陣才又接著往下寫。

依著書信上所說,紫禁城的小皇帝於二月初一那天親臨京營檢閱,作為京營總督的泰寧侯陳良弼領著在京的勳貴們一同觀兵。

儘管京師的勳貴們已經提前招募了些“青皮無賴”濫竽充數,但小皇帝還是面沉似水,當場給在場的勳貴們撂下了狠話,給他們半月的時間整理兵冊,半月以後以實到人數發餉,一應花費皆由內帑負責。

這話一齣,本就做賊心虛的恭順侯吳汝胤那邊便徹底坐不住了,希望藉助他們范家的關係,讓大汗皇太極儘快在遼東動手,鬧出點動靜來牽制朝廷,而不是像之前約定的那般,待到開春之後再動手。

呼。

長舒了一口氣,眉頭緊皺的範永鬥將書信放置一旁,粗短的手指頭擱在桌面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

他和吳汝胤打了十多年交道,知道這位恭順侯是出了名的“膽大心細”,不然也不敢瞞天過海的將京營軍械物資走私至遼東,可如今吳汝胤竟然急成這樣,在短短半個月的時間內連著催了兩回,希望關外的建奴能夠“出手相助”,足以說明事情的嚴重性。

吳汝胤要是倒了,這條線斷了不說,萬一錦衣衛順著藤摸到張家口堡來,他范家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不行,哪怕是為了他們范家自己的利益,也得保住這吳汝胤。

想到這裡,範永鬥默默的將桌案上的書信收好,打算待會便去與李永芳商議對策。

眼下大雪封路,大規模的商隊們無法出塞,但派人往遼東送個信倒不是什麼難事,只要皇太極聞訊而動,吳汝胤這條命便算是保住了。

只可惜朝廷的寧錦防線固若金湯,草原上的那些蒙古韃子們也沒有盡數臣服大金,否則壓根不用皇太極從遼東虛張聲勢,只需讓喀喇沁部、土默特部往薊鎮長城或者大同城外鬧騰鬧騰,小皇帝便不敢再死盯著京營不放。

正當範永鬥想入非非的時候,書房外的庭院再度響起了腳步聲,這回比剛才還要凌亂,連帶著一陣粗重的喘息和靴底磕在石階上的鈍響。

範府的護院家丁們可不敢如此“大搖大擺”。

果不其然,當書房門被推開的時候,李永芳那張混不吝的臉頰赫然映入範永斗的眼簾之中。

許是逐漸放下了戒備,李永芳這位“撫順額駙”今兒沒穿那身黑袍,而是換了一件灰鼠皮褂子,後腦勺的金錢鼠尾格外醒目。

隨意的點了點頭當做打過招呼,李永芳盯著桌案上的書信:“范家主,京師那邊又來信了?”

聞言,範永鬥把範三拔的信遞過去:“駙馬爺自己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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