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西疇想了想。
“好吃。”
朱斂笑了。
“正是。”
若只講功效，這一鍋羹湯已經比得上某些珍貴丹藥。
可丹藥是藥，吃下去是為治傷、破境、增益修為。
飯卻是飯。
要讓人願意坐下來，慢慢吃完，覺得暖，覺得香，覺得這一日過得還算不錯。
若本末倒置，只一味追求靈氣與藥效，那便不再是蘇西疇的道了。
朱斂看向桌上那隻空碗，緩緩道：“斬春去蕪，翻雲調和，玄甲守成。你的金丹氣機則在其中牽線搭橋，讓食材各盡其用。”
“這一鍋東西，不能醫死人、肉白骨，也不能讓人一步登天。”
“可低境修士吃了，能穩固根基，梳理靈氣；高境修士吃了，也可緩解舊傷，澄澈心神。最難得的是藥性不重，不會損傷大道根本。”
朱斂抬頭看她。
“這樣的本事，已經很不尋常了。”
蘇西疇安靜片刻。
“也有限制。”
她沒有被這番話衝昏頭腦。
“我如今只是金丹，做一鍋尚可。若人數太多，或者強求更重的效果，便會耗損心神。每個人根骨、傷勢與修行道路不同，也不能什麼都往一鍋裡放。”
“若遇到真正重傷垂死的人，我最多替他緩一緩痛楚，吊住一線精神，治不了根本。”
“而且本命物的力量太重。斬春若失了分寸，斬去的可能不只是食材雜氣；翻雲若玩得過頭，會將陰陽五行徹底攪亂；玄甲更不能隨意展開領域。”
她一條條說得清楚。
知道自己會什麼，也知道自己不能做什麼。
崔東山坐在她身旁，眼底浮出極淺的笑意。
他喜歡蘇西疇的溫柔，也喜歡她照顧人時的認真。
但更喜歡她此刻的清醒。
她不會因為自己能幫人，便覺得天下所有傷痛都該由她負責；也不會因為別人一句請求，便不顧自身承受能力反覆消耗。
她願意給，是情分。
她不願意給，也不欠任何人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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