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因為在最古老的歲月裡，她曾教會人族如何活下去。
她教人辨識五穀，教人取火熟食，教人織衣禦寒，教人建屋遮雨。
她為眾生留下的第一份禮物，從來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神通。
而是一碗能填飽肚子的熱飯。
夢境轟然破碎。
蘇西疇睜開眼時，紅燭已經燃去大半，窗外天色將明未明，帳中仍殘著一層將散未散的暖光。
她怔怔坐起身，許久沒有動。
身邊，崔東山也已經醒了。
兩人對視一眼，便知道彼此做了同一個夢。
屋內安靜了很久。
蘇西疇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輕輕蜷了一下，像是還未從那場太過久遠的舊事裡真正抽離出來。
“原來……”她開口時，嗓音有些輕，“有過那樣一個時候。”
崔東山看著她，沒出聲。
蘇西疇眼睫垂著，過了片刻，才慢慢道：“他們明明只是想讓人活下去。”
蘇西疇沉默許久，眼圈忽然有些發紅。
“可是他們輸了。”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到最後，真正還能記得他們的人，恐怕也沒幾個了。”
崔東山望著她，眸色微微沉靜下來。伸出手，將她慢慢攬進懷裡。
“輸了，也沒全輸。”
蘇西疇靠在他肩頭，沒說話。
崔東山垂眸，聲音不高。“若他們當真輸盡了，今日這人間就不會是現在這樣。”
“不會有人讀書修行，不會有人練拳遞劍，不會有落魄山，不會有寶瓶洲，不會有你那一間客棧。”
“更不會有風雪夜裡的一碗熱粥，和太平年月裡的一場婚事。”
蘇西疇指尖微微一顫。
崔東山繼續道：“他們當年想要的，無非就是讓人不必再像牲畜一樣活著，讓眾生能自己站起來，自己走路，自己選該過什麼日子。”
“如今浩然天下縱然仍有不平事，有爭鬥，有算計，有恩怨，可終歸——人已經能自己活了。”
“這就是結果。”
蘇西疇眼眶發熱，忽然輕聲道：“所以天道今日來送我，是在告訴我，他們當年想做的事，真的做成了，對嗎？”
崔東山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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