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一個姓曹之人與你說過一樣的話，已為吾所拒。”
鏡中人的語調沒有波瀾起伏，但言下之意已經很明顯了，“你要效仿他？”
“那位姓曹之人，不會因為你拒絕他而與你不死不休。”
林懿終於將目光從銅鏡上移開，看向了窗外更遠的某處，那是謎之仙人真正的藏身之地，他臉上的和善不變，三個字卻讓空氣為之沉寂，
“但我會。”
“在來這兒之前有個人囑咐過我，要是真見了仙家多少客氣著些，只可惜了她的話我從來沒聽全過……十天，半月，一年半載也說不定，仙家不妨猜一猜，我在何年何月會找到你？”
這話並非不自量力的威脅，而是很平淡的在告知一件事。
也是林懿對自己的正確認知，他相信這位仙人能未卜先知，但也相信自己的睚眥必報……在他眼裡既然當不成朋友，那就是敵人。
這一點，鏡中人確實也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倒不如說他/她今日現身，恰恰正是因推演出了一些東西，知道繼續下去會有什麼結果。
當然不止於此。
冢虎，在這個看似纏著無數死局的年輕人身上纏著另一層天大的因果，曾被方士張詭短暫的窺見一角，這也是當初縱橫一脈全滅左慈袖手旁觀、從頭到尾都不曾露面的理由，因此——可以說天下不論誰來與左慈說這種話，都不及眼前之人分毫。
出乎意料的，鏡中仙人在許久的安靜後開口了：“欲如何？”
可這下，反倒是林懿心中微微一動。
按他原本的預想來說，這位謎之仙人答應的未免有些太過輕易了？
一念至此，他這邊也計劃有變了。
“仙家神通廣大，想必也聽說了近來的荊州戰事……你的一位朋友，最近可給我添了不少麻煩。”
林懿笑道。
鏡中仙人當然知道他說的誰。
“他既已押注於東吳，那麼仙家這邊是不是也該表示表示？”
這話，似乎是要他/她左慈押注於曹魏平衡局勢。
“若是他干涉俗世因果，糾正一二無妨，但吾不會為你們任何一方效力，更不會如你所說的押注曹……”
“仙人。”
可這一次，不等鏡中仙人把話說完，黑衣冢虎就淡淡的打斷了，在這無人之處眸光陰涼，“我並不是叫你，押注於曹魏。”
而是，押注於他林懿。
這冒天下之大不韙、卻又留了些許餘地的言論，但凡讓魏蜀吳任意一方聽見都註定他要死無全屍。
之所以在這裡說出來，不是他不要命了想打左慈一個措手不及，而是林懿在談話中意識到什麼第一時間進行試探……試探這位謎之仙人，是否窺見了張詭死前所看見的冰山一角？
因為在左慈直接答應幫忙的無數種可能性中，以林懿獨有的翻書人視角所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性，就是左慈多半知道後世晉祖這層身份！
如此就完美的解釋了，這位漢末三仙為何會在縱橫一脈被滅時袖手旁觀、被他找茬上門屢屢避讓、幾句聽來微不足道的威脅就足以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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