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不如一道回許昌看看,爹孃近來都念著咱們。”
這一次出了魏王宮如同鬼門關裡走過一遭,狐媚子扶著他,言下之意已經很明顯了。
她可以陪他林懿暫離鄴城,遠離這最是兇險無人可獨善其身的鬥爭旋渦,因為事到如今就連曾為謀主的狐媚子也難以看透魏王在想些什麼。
她之所以早已看清局勢卻遲遲不走,只不過是心中清楚,她這張在曹操看來與白鹿八分神似的臉,就是她這相公的最後一道護身符。
可現在看來,連她這道護身符也快保不住他了。
方才夫妻倆攙扶著告退時,簾帳後若隱若現的幽深龍瞳就是最好的證明,曹操一直都在暗中注視著他們。
“濟豐。”
可冢虎卻並未回應,只是轉而吩咐了身邊的護院,“回去後,替夫人收拾行囊,送她回許昌司馬一族宅邸住些時日。”
狐媚子豁然停步,看向他,眼中罕見有了幾分驚愕!
“已經晚了。”
林懿除此之外並無多言,抬手捏住她的肩,目光沉沉的看著她,“你這就回許昌住些時日,記得替我問問母親,我的舊物還在否……此去路途險惡,如不幸遇上流寇報為夫之名,總會給為夫些薄面的。”
這一番話,資訊量不可謂不大。
【你回許昌收拾東西,如果鄴城這邊出了問題即刻跑路,必要時可尋軍伍之人幫忙,去找犁祁,他多少會給我些薄面。】
這番話,狐媚子聽懂了。
哪怕到了這一步,林懿依然還在算計。
他就賭這頭狐媚子無論如何都不會丟下自己,最壞的情況下,他不幸觸發曹老闆的亡語,那麼郭俸謠就是他為自己留下的一線生機!
“非要如此不可?”
狐媚子看著他,眼神幽幽的,半不解半憂慮。
林懿卻只搖搖頭,並未與她多言唯恐隔牆有耳。
在這一日,令護院濟豐與婢女丫蛋將郭俸謠送走之後,位處於鄴城偌大一座司馬府,變得冷清寂寥,只剩下林懿一人。
他在府上挽起袖子自己動手打水、到柴房燒水,沐浴更衣,換上嶄新的魏臣朝服。
玄衣如夜,纁裳似血,御史中丞在大魏掌監察、彈劾,象徵法度與肅殺;下裳用纁色,即暗紅偏褐,象徵著大魏威儀。
他就這樣搬來木凳獨自坐在了院中,靜心烹茶,耐心等候鄴城大亂、等候上朝的生殺之時。
可在這壺新茶煮沸之時,他眼中湧動著的陰狠與算計卻悄無聲息的登臨絕巔,輕聲自語:“落子。”
之前的種種算計與鋪墊,皆只為了最後這一手。
他要用一個空碗,換掉曹植一個世子之位,將其徹底拉下臺!
這一夜,世子府上。
不出所料遭到了禁足的曹植借酒澆愁,與一眾幕僚推心置腹,但更多的還是為了祭奠替他擋了一災的丁氏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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