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相見,孫氏仲謀……久仰大名了,司馬先生。”
兩節金環束起一縷紫發、玲瓏錦衣盡顯從容睿智,這位及笄年歲的江東貴女一眼就看到了角落中的林懿,大方行禮。
執的是江東禮節,貴氣天成。
“江東少主,有所耳聞……有何貴幹?”
林懿執茶盞在手,一下就察覺出獨屬於周瑜的灼熱謀勢就在距此不到三里地的某處,對方自然也察覺到了他,而這江東少主竟還真敢留下週瑜孤身赴會,倒是氣魄不小。
江東貴女看著這頭早早起勢、為天下所忌憚的冢虎,天生異色的眼中並無半分懼色。
她走過去,在冢虎對面落座。
“想來與司馬先生做一筆買賣。”
月旦奇人評上如今公認的幾大禁忌之一,笑臥龍女兒身、辱周瑜無兄弟、激鳳雛膽子小……還有最要命的一條與冢虎談買賣,可這並非孫氏仲謀初生牛犢不怕虎,而是她無數次權衡推演之下作出的決定,覺得能看破冢虎心中所想。
果然,重生者。
苟活經驗豐富的林懿看在眼中,故意不去揭破,陪著對方演下去,“哦?江東少主莫不是想讓我罷兵?”
“是。”
坐在對面的江東貴女並未用茶,雙手放在膝上,“我想請司馬先生罷兵,或者應該說……讓出此地要道。”
語不驚人死不休。
她一雙異色雙瞳直勾勾的盯著冢虎,有兩件事……曹魏與蜀漢已經幫她確認過了。
一是,眼前這個三分歸晉的最後贏家如果也重生了,曹操、曹衣這對父女必然不會放過他,更不會重用他至今,她料定這普天之下無人能騙得過重生的曹孟德與曹子鳶,能活到現在並任大魏太傅,就說明這頭冢虎不知後世之事,一切尚有謀劃之機。
二是,單以她迄今為止蒐集到的資訊與這頭冢虎的行事作風、及其最後的晉祖之名,可以推斷出他對曹魏並無忠心可言。
為曹魏賣命,只因一個從未有人在意過的重點……曹魏前軍師祭酒,文評白鹿!
這一點,便是重中之重!
“司馬先生應當會覺得是在下瘋了,可在下卻是為幫司馬先生而來。”
江東貴女提出了一個令人心動的條件,
“先生大才,曹魏父女多疑殘暴,無非是以什麼不可言說的手段掣肘於先生……恰巧那曹魏女帝於我又有弒兄之仇不共戴天,我想與其咱們鬥個兩敗俱傷,不如有怨報怨有仇報仇,只要先生願意讓出一城,放我千人過函關,我便有七成把握可殺曹子鳶,嫁禍蜀漢。”
“這千餘死士一旦得手,我當節制江東兵馬,正面大敗一場給司馬先生,事成之後曹魏後方群龍無首必當大亂,蜀漢曹魏起衝突,屆時漁翁得利的便是你我……是要作那力挽天傾的千古忠臣、還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全由先生自己,只要不是曹子鳶在位,我江東還是很願與先生永結盟好的。”
這一下,相當於是直接攤牌了。
她這千人是一個微妙的數字,正好可以潛入繞後刺殺曹衣又不遠不足在北方顛覆整個曹魏,也就是說屆時大亂的曹魏勢力,就是送給他冢虎的一份禮物,當然前提是他肯從中配合,當朝太傅更進一步是什麼,答案已經很明顯了……人世之巔,九五之尊!
這位江東貴女同時算計兩家,分明是吃定了他晉祖早有僭越之心。
可這還不止。
除了那千餘死士之外,江東貴女還有一張底牌,就是接下來她抬手喚來的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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