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經歷也被人翻了出來,添油加醋地傳遍了大街小巷。
原來是從淮陽府清和縣逃荒來桃源縣的兩個窮小子,一路逃荒到了青禾村,不止入了定遠侯夫人的眼,被認作義子。
宴席當日更是被皇上、公主、太子親自登門道賀,連天子隨身的玉佩都賞了出去。
這樣的福氣,全天下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第二份。
大家都羨慕不已,直嘆這兩人是祖墳冒了青煙。
而這樣的傳言,兜兜轉轉,傳到了姜鐵柱和張小蘭的耳中。
彼時,他們正住在城南一處偏僻的宅院裡。
當日在青禾村,他們被打二十大板的時候,虧得一個貴公子救下。
貴公子給了他們二十兩銀子,又給了他們一份活計,城南一間米鋪的幫工,讓他們到京城尋個落腳的地方。
兩人免了挨板子,連夜帶著姜小牛就離開了青禾村,一路到了京城。
在貴人安排的地方幹活,至少能吃飽,有地方住,手裡還有幾十兩銀子傍身。
雖然要付出體力搬米扛袋,但比起逃荒路上啃樹皮的日子,已經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那個貴公子,自然是姜承翊了。
他救下這兩人,明面上是行善,實際上是為了以後找機會給姜大東添堵,養兩條看門狗在身邊,關鍵時候總能吠兩聲。
更何況這兩人還是他們的親二叔和親二嬸呢。
此刻,聽到姜大東和姜小西竟然被侯府收養的訊息,張小蘭手裡的針線“啪”地掉在了地上。
“什麼?!”她猛地站起來,眼睛瞪得溜圓,“侯府?定遠侯府?那個死了爹孃的小畜生,被侯夫人收作義子了?!皇上還親自登門道賀?!”
她胸口劇烈起伏著,臉上的肉一抖一抖,嫉恨得幾乎要從眼睛裡燒出來:
“老天爺真是瞎了眼!那兩個掃把星,在村裡的時候連飯都吃不上,憑什麼!憑什麼他們能穿金戴銀進侯府,咱們一家子卻要在這兒給人扛米袋子?!”
“都是姓姜的,那本來也該有咱們一份的!大東那小子心狠手辣,發跡了竟然半點不想著拉扯拉扯我們?!狼心狗肺的東西!”
“你小點聲!”姜鐵柱嚇得一激靈,趕緊起身去掩門,壓著嗓子吼她,
“隔牆有耳,你不要命了?!侯府也是咱們得罪得起的?人家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咱們!”
張小蘭撇撇嘴,聲音低了些,卻仍不服氣:“怕什麼!那位貴人……好像也是侯府的!”
“你沒看見嗎,那日他也跟在侯夫人身後。我們在侯府還不是有人?貴人肯幫咱們,說明侯府裡也有人看不慣那兩個小崽子!”
姜鐵柱卻沒她那麼傻。
他蹲在門檻上,抽了口旱菸,眯著眼道:“你懂什麼。那位貴人平白無故給咱們銀子、給咱們活計,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他圖什麼?圖的就是拿咱們當刀使,哪天用得上了,推出去對付那兩小子,到時候倒黴的是咱們,他在侯府裡照樣當他的富貴公子。”
他吐出一口菸圈,聲音悶悶的:“但咱們是真缺銀子,各取所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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