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姜承翊,打的正是這個主意。
他姜承翊好歹是姜家正兒八經的後人,身上流著姜氏的血,是族譜上記得明明白白的一脈。
可姜大東和姜小西呢?
雖說也姓姜,可他們是從清和縣逃荒來的孤兒。
跟京城姜氏這一支八竿子打不著,族譜上沒他們的名字,祠堂裡沒他們的牌位,根本算不得姜家子弟。
只要族長以“非我族類”為由出面反對,以宗族大義壓人,母親就算再堅持,也得顧及侯府的顏面、父親的名聲,以及這世道對宗族的敬畏。
屆時,姜大東那野小子想名正言順地入侯府,便是痴人說夢。
姜承翊收回目光,理了理衣袍,回到了書房,眼底陰鷙一片。
這一回,他倒要看看,姜大東還怎麼跟他鬥。
……
日子過得很快,轉眼便到了舉辦收養宴席的前一日。
侯府人吃過晚飯,正準備散去的時候。
柳之秋叫住了正要回房的姜大東和姜小西,讓丫鬟將裁好的新衣取了來,說是要讓他們試穿明日出席宴會的衣裳。
明日是正式的宴席,兩個孩子都是要寫進族譜、認祖歸宗的頭等大事,衣裳自然不能馬虎。
丫鬟捧著兩套衣服進來,輕輕抖開。
給姜大東的是一套寶藍色緙絲直裰,領口和袖口都用銀線繡了暗紋的連雲紋,腰間束一條同色鑲玉腰帶,腰墜是羊脂白玉的小巧平安扣。
姜小西年紀小,穿的是一身月白色錦緞小袍,衣襟上繡著憨態可掬的金紋小麒麟,袖口滾了一圈細細的兔毛邊。
這兩身衣裳無論是料子還是繡工,都是京中最好的裁縫鋪子裡出的。
兩個孩子換好衣裳出來時,連伺候的丫鬟婆子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姜大東本就生得眉清目朗,再加上這段日子他吃得好,不再像逃荒時勞苦,臉上也長了一點肉。
這一身寶藍色一上身,更顯得身形挺拔,眉眼間便多了一股子說不出的清貴之氣。
姜小西穿著那身月白小袍,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一雙眼睛烏溜溜的,又乖又靈氣,活脫脫就是哪家金尊玉貴養出來的小少爺。
若不是親眼見過,誰能想得到,這兄弟二人幾個月前還是逃荒路上蓬頭垢面、面黃肌瘦的小乞丐?
如今往那兒一站,貴氣逼人,渾身上下哪裡還有半分當初的影子。
姜承翊沒有離開。
他就站在廊下看著眼前這一幕,越看心裡越不是滋味,越發生氣。
因為他不得不承認,這兄弟二人長得好像真不錯,這一身衣裳換上去之後,硬生生把自己給比下去了。
周令儀也站在一旁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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