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在家吃過早飯後,一行人便帶著阿奶和孫嫂離開了。
來時兩輛馬車,回去依然是兩輛馬車,少了拉貨的車子,大家也坐得寬鬆了。
劉氏、姜小西和姜大東坐一輛馬車,紫蘇和孫嫂坐一輛馬車。
趙鐵柱則留在了青禾村,負責看房子。
回京的路上,馬車晃晃悠悠。
姜小西挨著劉氏,被搖得昏昏欲睡,小腦袋一點一點,最後乾脆整個人挨著阿奶,放心地睡了過去。
臨睡著之前,他腦海裡迷迷糊糊閃過一個念頭。
上次哥也是這樣,挨著娘睡得很香,可自己始終對娘不敢有這種親暱的動作……
他來不及思考為什麼,很快就睡著了。
劉氏換了個姿勢,把姜小西摟在懷裡,讓他枕在自己腿上,睡得舒服些。
姜大東不敢說話,生怕吵醒了他,只默默地往炭盆邊挪了挪。
馬車一路前行,不多時,天空中又下起了雪來,細碎的雪沫子打在車頂沙沙作響,偶爾冷風吹進車簾縫隙,還有點冷颼颼的。
正走著,馬車突然“咯噔”一聲巨響,像是撞到了什麼東西,猛地停了下來。
馬兒受驚,前蹄揚起,發出一聲嘶鳴。
“怎麼回事?”姜大東掀開車簾。
姜武已經跳下車去察看,片刻後回報:“二少爺,路上躺著一個人,像是被咱們的車轅刮到了。”
姜大東忙下車去看。
雪地裡躺著一名年輕男子,二十歲左右,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發青。
他一身玄色勁裝早已被撕得破爛不堪,露出的手臂和小腿上全是深可見骨的傷口,皮肉翻卷,邊緣發黑,一看便是被野獸撕咬所致。
身下的雪已經被血浸透,凍成了暗紅色的冰碴。
姜武蹲下查看了一番,臉色凝重:“主子,是野獸傷的。看這傷口的齒痕,像是狼,而且……還不止一匹。”
“怎麼辦?”姜武抬頭問。
姜大東蹲下身,仔細觀察。
這人的靴子雖然沾滿了雪泥,但看得出是上好的犀皮軟靴,鞋底磨損均勻,這是常年趕路、練武之人才能磨出來的痕跡;
他的手上有一層薄繭,集中在虎口和指節,是握刀握劍留下的;
種種跡象表明,這個人應該是習武的。
姜大東又探了探他的鼻息,氣若游絲。
再看四周,冰天雪地,這人昏迷在官道上,若是他們不管,等到天黑,別說傷重不治,就是凍也能把人凍死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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