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之秋早已等在廳中，見到劉氏進來，很熱情地上前扶著她：“姜阿奶，昨日不好意思，我生大東的氣，沒有好好陪你。”
劉氏頓時連路都不會走了。
侯夫人……竟然給自己道歉？她一個鄉下婆子，何德何能！
再說了，明明是大東的錯，侯夫人生氣是應該的呀！
她連忙擺擺手，腰都彎下去了：
“侯夫人，別別，昨晚都是大東的錯，您生氣是應該的，以後，他不聽話，您打他都可以……”
跟在後面的姜大東頓時停下了腳步，哭笑不得。
合著自己成了她們倆之間的“籌碼”了？
一個拿他賠罪，一個拿他表忠心，這一個阿奶一個娘，倒是先統一戰線了。
柳之秋笑著把劉氏按坐在椅子上：
“姜阿奶，您坐。大東那孩子，嘴上沒個把門的，心眼是好的，我昨日不是氣他救人，是氣他不知輕重。您別往心裡去。”
劉氏搓著手，還是拘謹：“哎，哎，大東這孩子，從小野慣了，侯夫人多擔待……”
“擔待什麼呀。”柳之秋親手給劉氏盛了一碗熱粥，又夾了個包子放進她碟子裡，“他現在是我兒子，我管他是應當的。”
劉氏捧著粥碗，手都在抖。
柳之秋扶著她，又柔聲道：“姜阿奶，以後您別叫我侯夫人了，叫我之秋就行。”
劉氏再一次傻眼了。
侯夫人的閨名，是自己可以叫的嗎？自己配嗎？
她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這、這使不得……老身一個莊稼婆子，怎麼能直呼您的名諱，傳出去要被人笑話的……”
“有什麼使不得的？”柳之秋笑道，“您是孩子們的阿奶，是他們的長輩，也就是我的長輩。”
“長輩叫晚輩的名字，天經地義。再說了……”她眨眨眼，壓低聲音，帶點俏皮，
“您要是總“侯夫人、侯夫人”地喊，倒顯得咱們生分了。往後我還要常請您來府裡住呢，您總不能一輩子跟我見外吧？”
劉氏愣愣地看著她。
眼前的侯夫人眉眼彎彎，語氣溫軟，哪裡有半分傳聞中侯門貴婦的架子？
倒像是……倒像是鄰家的小輩，親熱得自然。
“那、那我……”劉氏試探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之……之秋？”
“哎！這就對了！”柳之秋脆生生地應了一聲，笑得眉眼都彎了。
劉氏的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她低下頭，藉著喝粥的動作，悄悄抹了把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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