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帶著一雙兒女回到鎮北侯府後,便直接去了書房找謝青山。
她把今日赴宴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訴了他,從太子公主的爭吵,到姜大東的勸和,再到那場你來比劃我來猜,一字不落。
謝青山聽完,只是點了點頭:“嗯,知道了。”
沈氏卻來了興致,坐在下首,興致勃勃地說道:“侯爺,姜家新收養的那個二公子,我今日仔細瞧了,倒是個有出息的。”
“三言兩語,便把公主和太子哄得團團轉,連那姐弟倆鬧了半年的彆扭,都被他三言兩語化解了。”
“而且看那模樣,太子和公主都極看重他,爭著給他送馬。這般人物,往後前途不可限量啊。”
她頓了頓,斟酌著開口:“侯爺,你看……我們家穎穎,今年也十一歲了,和那位姜二公子正是般配的年歲。”
“依妾身看,不如早些相看起來,趁著姜大東如今還沒在京城站穩,咱們先把這門親定下。將來那孩子若真有出息,穎穎跟著,也是一輩子的福氣……”
“打住。”
謝青山猛地抬手,語氣嚴厲:“這個想法,你趁早不要有。”
沈氏一怔:“侯爺,這是為何?昨日玉錦園救人那事,雖然滿座的人都心知肚明,不會傳揚出去。”
“可他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對穎穎那番摟抱,女兒的清白總歸是……總不能白白讓他抱了去!”
“糊塗!”謝青山瞪了她一眼,手指在案上重重一點,壓著嗓子道,
“你以為本侯沒想過這層?本侯告訴你,那姜大東,碰不得,沾不得,連邊都不許沾!”
他站起身,負手踱到窗邊,聲音壓得極低,一字一句裡透著陰冷:“我們鎮北侯府,被姜瑜山那個老匹夫壓了十幾年。”
“他在朝堂上一句話,陛下的賞賜就全是定遠侯府的;他領兵出戰一次,滿朝文武唸叨的便是“姜帥用兵如神”。”
“憑什麼?我謝青山縱橫沙場二十年,到頭來,給他做個陪襯?”
他冷笑一聲,緩緩道:“這次他出兵北狄,我已經把一切都安排妥當了,姜瑜山這一去,必定是有去無回。”
沈氏聽得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煞白:
“侯爺!你到底做了什麼?萬一洩露出去,這是要誅九族的砍腦袋大罪啊!您、您再恨姜瑜山,也不能拿整個謝家去賭啊!”
“洩露?”謝青山慢悠悠轉過身,臉上浮起一層笑,那笑意卻半分不達眼底,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夫人,本侯這條線,鋪了整整三年,每一個環節,都是死棋。知情人一共三個,一個在北狄,一個……”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只是嚴厲地瞪著沈氏,語氣陡然轉厲:
“總之,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本侯無非是為我們謝家打算而已,姜瑜山一死,定遠侯府就是沒了牙的老虎,這滿朝的武將,頭一把交椅,就該輪到本侯來坐了。”
“你一個女人家,婦道人家,不懂朝堂上的門道,就少在這兒咋咋呼呼的。記住,這件事,出我口,入你耳,若是再有半個人知曉……”
他眯起眼睛,沒把話說完。
沈氏渾身發冷,半晌,顫聲道:“那、那穎穎的親事……”
“兒女的親事,暫時都別動。”謝青山坐回案後,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慢條斯理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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