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笑一聲，從榻上坐直了身子，盯著跪在地上的兩人。
“昨日送死的兵，你們心裡沒數？老弱病殘，拉出去填大周的炮口，正好可以麻痺姜瑜山那老匹夫。你們兩個，急什麼？”
拓跋烈和耶律渾對視一眼，都愣住了。
呼延桀站起身，走到帳中懸掛的輿圖前，手指在那條通往白狼灘後方的峽谷上重重一點。
“姜瑜山打了勝仗，此刻必定志得意滿，以為我北狄鐵騎不過如此。我要的就是他這個輕敵之心。”
他的聲音壓得低了，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
“往後每一戰，我都派老弱上去，一觸即潰，節節敗退，一路退，退過白狼灘，退進盤龍谷。”
“他姜瑜山不知道我們有炸藥，這場仗，咱們打的就是資訊差，他要趕我們出陰山，要收復朔北，那就得追，他一定會追，追進谷里。”
“等他的大軍全部進了盤龍谷，兩頭一堵……”呼延桀五指收攏，攥成拳頭，指節咔咔作響。
“三十車炸藥，提前埋在谷里。這一炸，本王不要別的，就要把大周這五萬將士，連同姜瑜山這個老匹夫，全部留在盤龍谷里，給我死去的兩千弟兄陪葬！”
帳內炭火正旺，拓跋烈和耶律渾卻齊齊打了個寒顫。
呼延桀轉過身，臉上的笑容愈發陰森：“這盤棋，得慢慢來。所以本王叮囑你們，都給我把性子摁住了。”
“該敗就敗，該逃就逃，誰也不許戀戰，誰也不許露了馬腳。誰要是壞了本王的大計，本王扒了他的皮。”
“是！”兩人再不敢多言，齊齊低頭，“末將遵命！
……
大周京城，定遠侯府。
除夕守歲一過，初一一早，天還沒亮透，侯府上下便起來了。
按照祖制，初一這一日，先是祭祖。
姜大東和姜小西又換上了一身簇新的錦緞袍子，跟著周令儀和姜承翊一起，在母親的帶領下，來到祠堂，對著列祖列宗的牌位焚香叩首。
三炷香插進爐裡，青煙嫋嫋，磕頭見禮。
祭祖畢，回正廳拜長輩。
姜大東排在第二個，規規矩矩地跪在柳之秋面前，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道一聲”母親新年安康“。
柳之秋含笑受了，給了他一隻沉甸甸的荷包，裡頭裝著壓歲的新錢。
給母親磕頭後，姜大東又帶著弟弟，回到松濤院，給阿奶磕頭。
劉氏樂得合不攏嘴，等他們磕完頭後，也摸出了兩個紅封。
初二，依著祖制，是祭財神的日子。
侯府在西角門內設了供案，擺上三牲果茶，管家領著闔府下人上香行禮，祈求新一年財源廣進、府庫充盈。
初三一早，姜大東帶著弟弟姜小西，提著母親柳之秋備好的賀禮，去王府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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